顧綾舒的手在白大褂口袋裡收緊了。
“你媽生前是楚伯伯的主治醫生。你媽走之前,楚伯伯答應過她照顧你。哥娶你,不全是因為喜歡,有一半是因為這個承諾。你不知道吧。”
顧綾舒的腦子嗡了一下。
“你問問哥,是不是真的。”楚依依退了一步,重新拿起那束花,“嫂子,你在手術檯上很厲害,但在這個家裡,你從頭到尾就沒有搞清楚過自己的位置。”
她轉身開啟診室的門。
門外的走廊裡站著兩個護士——是路過還是偷聽,不好說。
楚依依衝她們笑了一下,很乖,很得體。然後抱著花走了。
白裙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顧綾舒一個人站在診室裡,右手還插在口袋裡,手指尖冰的。
不是冷。
日光燈在頭頂嗡嗡地響。
她走到診桌前,坐下來,拉開抽屜拿了一顆薄荷糖剝開,丟進嘴裡。
薄荷味衝上鼻腔,辣得眼眶一熱。
顧綾舒把那顆糖嚼碎了嚥下去。
她掏出手機,翻到楚域珩的通訊錄。想了三秒鐘,沒撥過去。
改成翻相簿。
找了很久,找到一張舊照片——她媽媽的。是她媽媽生前最後一個生日,在醫院病房裡拍的,背景是白牆和輸液架。媽媽穿著病號服,頭髮剃了一半,臉瘦得脫了相。但在笑。
照片右下角隱約能看到一雙男人的手,遞著一盒生日蛋糕。
那雙手是楚域珩父親的。
她以前沒有仔細想過這件事——媽媽和楚家的關係,楚域珩娶她的原因。三年前楚家來提親的時候,她只知道楚域珩是做生意的,家境好,人沉穩。相處了半年覺得合適,就嫁了。
沒人告訴過她什麼“承諾”。
楚依依說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她和楚域珩三年的婚姻——那些明信片、那條駝色圍巾、那些為數不多的溫存時刻——有多少是出於感情,多少是出於一個死人留下的人情債?
想不出答案。
顧綾舒把手機扣在桌上,撐著額頭坐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整了整白大褂的領子,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出診室。
走廊裡還是那個味道——消毒水、碘伏、和遠處食堂飄來的炒菜味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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