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總的秘書通知我的。”
“好。”顧綾舒點了一下頭,“那你跟楚總談工作,我母親跟你之間沒有任何利益關係。她一個五十多歲的退休婦女,從郊區跑到市中心來罵你,你覺得她圖什麼?”
沈佳沒接話。
“她圖的是給自己女兒出氣。方式不對,我承認。但沈小姐,你昨天挽著我丈夫的手出席慈善晚宴的照片,全網都在傳。你說你不是第三者,那你告訴我,一個跟已婚男士沒有私人關係的女性,為什麼會以那種姿態出現在公開場合?”
沈佳的下巴抬了一點。“我和楚總是多年的朋友,出席活動互相作伴很正常。外界怎麼解讀是外界的事。”
“行。那外界怎麼解讀是外界的事,我母親怎麼解讀也是我母親的事。她一個當媽的,看到那些照片,覺得自己女兒被欺負了,跑過來罵你兩句——你非要上升到法律層面,當然是你的權利。但我建議你想清楚一件事。”
顧綾舒停了一下。
“你真要告的話,法庭上你得解釋你和楚域珩的關係。你挽著他胳膊的照片會被作為證據提交。到時候“多年的朋友”這四個字能不能立住,是你的律師需要操心的問題。”
沈佳的臉色第一次有了變化。不明顯,但嘴角那條線繃緊了。
顧綾舒不等她回應,轉向趙秀蘭。
“媽,跟我走。”
這回趙秀蘭沒甩開她。大概是被剛才那番話鎮住了——她女兒平時在她面前很少這麼說話,更別說當著外人的面。趙秀蘭的嘴動了動,想再說什麼,但被顧綾舒的眼神按了回去。
顧綾舒扶著趙秀蘭往電梯走。經過沈佳身邊的時候,她沒停步,但說了最後一句:
“沈小姐,我和楚域珩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要是真覺得委屈,等我們離婚手續辦完了,你想怎麼樣都行。但在那之前——麻煩你稍微注意一下吃相。”
她沒回頭看沈佳的反應。
電梯門開了。她扶趙秀蘭進去,按了一樓。門合上的瞬間,她在不鏽鋼門板的反光裡瞥見沈佳還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張紙巾,沒動。
電梯往下走。趙秀蘭終於緩過來了。
“你——你怎麼幫著外人說話?”
“我沒幫她。我在保你。”顧綾舒靠著電梯壁,“媽,你要是今天在這兒道歉了,明天影片傳出去,你後半輩子都抬不起頭。你要是不道歉讓她去告,你輸了賠錢是小事,記錄留下來才麻煩。我把話堵回去了,她不會告的。”
趙秀蘭的嘴還是撇著,但沒再罵了。
“我是氣不過。那個女人……照片上那個樣子,勾著你老公的手——”
“我知道。但媽,你來這兒鬧一場,除了讓我更難處理之外,什麼都改變不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大堂裡的前臺小姑娘假裝沒看見她們。
出了大樓,趙秀蘭站在臺階上,陽光照下來,她眯了眯眼。忽然有點蔫了,不像剛才那個能一個人殺進楚氏大樓罵人的女人。
“綾舒,你真要離婚?”
“真的。”
趙秀蘭沒再說話。她低頭看了自己的鞋——一雙黑色布鞋,鞋面上沾了灰。她今天是從醫院直接過來的,走得急,外套釦子都系錯了一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