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倆就這麼隔著半張碎了的桌子對視，像兩隻都不肯退讓的猛獸。
辦公室裡的空氣幾乎都要凝固。
最終，奧南看著崔格那張因為憤怒而繃緊到極限的臉，還是率先鬆開了拳頭，把湧到喉口的話盡數嚥下。
“行，你護你的陛下，我護我的父親。”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聲音愈發低沉。
“今晚我會把攝政王護衛隊裡被收買的人全部清乾淨。
元老院那幾個帶頭的也活不過明天。
你不想動阿加莎，可以，我不動。
但別攔我動那些要你命的其他人。”
說完奧南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合上的巨響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一週，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崔格站在原地，看著一地狼藉，很久沒有再動。
窗外透進來的夜色把他半張臉都淹在陰影裡。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走到座椅旁，從暗格中捧出那個層層封存的小型保險箱。
箱子開啟，解除層層防護後，裡面安靜地躺著一顆森白的頭骨。
先王，阿加爾。
頭骨頂部有一道觸目驚心的缺口，像被什麼東西從正上方砸穿了顱骨。
那是阿加爾被塔蒂斯刺殺時，留下的致命傷。
每次看到這道缺口，崔格都能清晰地回憶起當年自己趕到先王身邊時，對方死不瞑目的模樣。
從那天起，崔格就把阿加爾的頭骨帶在身邊，放在這間辦公室最安全的地方。
不是為了贖罪，是為了提醒自己。
別忘了他答應過什麼。
崔格將頭骨捧在手中，低頭與它對視。
沉默了很久，才輕聲開口，聲音小得幾乎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阿加爾陛下，我好迷茫。我到底該怎麼做？請您告訴我……”
夜色沉沉，窗外的風聲在崔格耳邊漸漸變成了阿加爾的低語。
崔格閉上眼，思緒被慢慢拉回到很久以前。
首至幾千年前，他第一次見到阿加爾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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