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操作方式——”他看向陳野，“是怎麼學的？”
陳野愣了一下。“什麼？”
“一個私人賬戶，同時操作三筆不同來源、不同去向的資金流動，而且每次的註冊時間、登出時間、間隔時長都落在同一個誤差範圍內，”陸昭看著手裡的資料，“這種精準度不是臨時學的。”
蘇燼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桌邊移到了門口，像是隻是恰好站在那裡，沒有走進來也沒有離開。她站在那裡，像是已經聽完了全部的對話。
陸昭看了她一眼。“王秀梅的供述裡提到過，她那邊的人做事也是這個節奏——註冊、收款、登出。你記得嗎？”
蘇燼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從外套口袋裡收了回來。“那家印刷廠的訂單，能查到訂購人平時怎麼跟工廠溝通的嗎？”她問。
陳野愣了一下：“郵件。全部是郵件往來，對方用的是虛擬郵箱。”
“那你們有查過那個郵箱地址嗎？有沒有註冊資訊？”
“沒有。查過了，註冊資訊是假的。”
蘇燼沒有再問。她站在那裡，像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確認了那個操作習慣的存在方式：匿名、乾淨、不留下可追蹤的實體。
陳野彙報完之後，小張往前走了半步。他手裡一直攥著那個資料夾，從進門起就沒放開過。“陸隊，我在技術科那邊的檢測也出結果了。”
“說。”
“機械心臟上用的那種生物膠，成分和市面上流通的醫用級生物膠不完全一樣。”他把資料夾翻開，抽出一張檢測報告，“它比常規醫用膠多了一種成分——一種蛋白交聯劑。這種交聯劑能提高膠體在溼性環境下的粘合強度，在普通醫用場景裡用不上，只有在需要長期承受機械應力、且必須維持密封穩定的環境下才有意義，比如人造心臟的血管接合口。”
陸昭接過那張報告，目光落在那行成分分析上。“生產這種膠水需要什麼樣的條件？”
“無菌環境是基礎。還需要恆溫恆溼的儲存條件、特定的固化裝置，以及——這種交聯劑的合成中間體對溫度極其敏感，生產過程中一旦溫度波動超過範圍就會失效。”小張說，“所以組裝這種心臟的場所不是普通的工廠車間，必須是具備無菌實驗室條件的醫療機構。具備心臟外科手術能力、有潔淨手術室、有長期恆溫恆溼裝置維護經驗的那種。”
陸昭看著那張報告。“普通醫院做不到？”
“普通醫院的裝置條件和淨化級別達不到這個標準。這種級別的組織工程產品需要專門的生物潔淨實驗室，配備恆溫培養箱、顯微操作儀、無菌灌裝線——這些裝置一般的醫院手術室不會常備。而且組裝過程中涉及到的顯微縫合、血管接合操作，需要外科醫生級別的操作者，不是普通技術人員能完成的。”
陸昭把那份報告放回桌上。他拿起手機，翻到之前儲存的李總採購清單，又翻到小張的報告，放在一起。“採購單上的裝置型號，有幾臺對不上常規醫療採購？”
“三臺。一臺恆溫箱、一臺顯微操作儀、一臺無菌灌裝裝置。型號和配置都不是標準款，像是訂製的。”小張說，“採購單價是市場價的兩到三倍，而且這些裝置在採購記錄裡被歸在了‘常規維護’的類別下，報的是維修費用。”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陳野看了一眼小張，又看了一眼陸昭。“又是同一套手法——表面報的是常規支出，實際走的賬對不上，收款方也不對。”
陸昭沒有說話。他把三樣東西並排放在桌上——卡片的印刷訂單、法官案的方案付款記錄、心臟案的生物膠檢測報告。三份檔案來自不同的案子，但底層的操作方式一致，指向同一個來源。有人用同一套模板，填了不同的內容進去，然後分頭髮往三個方向。
“李建國”對應的最後一個手機號碼已經停機了。沒有人接，連續三天都沒有人接。第四天晚上，陳野的手機收到一條簡訊，來自一個他不認識的號碼，只有一行字：“別再查了。”
陳野把手機遞給陸昭。陸昭看了一眼那行字，沒有說話。他把手機交給技術科追蹤那個號碼的來源。半小時後，技術科回覆：虛擬號碼，註冊資訊是假的，已經登出。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技術科發來的訊息：“李建國的身份資訊查到了。他在那家印刷廠工作期間，註冊資訊登記的單位是——永恆之眼旗下的一家健康諮詢機構。”
陸昭盯著那行字，沒有動。他的目光在那幾個字上停了一會兒。他先把手邊那沓資料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列著三起案子的資金流向對比，橫線、數字、箭頭都還在，邊緣已經被他翻得微微卷起。他看了幾秒，然後才把手機放到桌面上，螢幕朝著陳野的方向。
陳野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兩個人站在那裡，隔著桌面，各自消化著這幾個字出現在這個位置的含義。
陸昭沒有說話。他走回桌前，把之前整理的那份加密文件重新開啟，把技術科發來的資訊拖了進去，然後把關於三起案子資金流向的比對結果放在旁邊，並排放著——卡片、方案、採購單，三條線指向同一個賬戶叢集，同一個操作方式，同一個機構。
他把視窗暫時關閉，合上電腦，在桌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翻到分管副局長的號碼。沒有撥出去，只是停在那一頁，像在確認自己是否已經準備好了足夠的材料來支撐這個電話。
。義含的本片卡了越超經已，據證的出取提中子案起三從，上面桌在攤然仍料資沓那。著亮還燈街，了停經已雪的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