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報告交上去，你就不再是蘇燼了。”
他說，“你會變成ST-001。從蘇燼，從一個能幫助我們查案的人，變成一個需要被控制的物。你會被帶走，被研究，被隔離。你幫過的那些人不會知道你去了哪。你的能力會被當成武器鎖起來。然後——”
他停了一下，轉回頭看著她。
“然後我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蘇燼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快速翻湧。
像冰面下忽然有水流衝上來，表面還結著霜，裡面已經裂開無數道細紋。
“所以，你們——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在護著我。”她的聲音很輕，“陳野也是。小張呢？”
“小張不知道。陳野發現過你給他遞水的時候，水溫剛剛好。他說，正常人在那種情況下不會先去想別人喝不喝。所以他沒往上面報。
他跟我說了一句：‘陸隊，蘇燼她幫了那些孩子，誰管她是怎麼幫的，我們不能讓她因為這種事，就被當成異類。’”
蘇燼的呼吸停了一拍。
“陳野說的？”
“原話。”陸昭說，“一字不差。”
蘇燼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過了很久，她開口，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可是，這不符合你們的行為邏輯。”
“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邏輯去解釋的。”陸昭說，“我們分得清，什麼該交，什麼該留。”
蘇燼抬起頭，眼眶沒紅，但裡面有光。
“陸昭，如果有一天，上面知道你藏了我做的事——”
“那是我的事。”陸昭打斷她，“我做的每一個決定，自己會負責。”
蘇燼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風從半開的窗戶裡灌進來，吹動她額前散下來的一縷頭髮。
她的呼吸恢復了平穩，慢慢站起來，走到陸昭面前。
“那份名單，”她開口，聲音幾乎沒有起伏，“不會有林偉誠的資訊在上面。”
陸昭轉過身看她。
“那份表格是從ST-002開始往下排的。ST-002到ST-013，共十二行。每一行後面都有名字、數量、狀態。那些編號對應的是人。”蘇燼說，語速比平時慢，像在把整個表格重新背一遍，用來確認自己沒有看漏什麼，“ST-002到ST-013，是實驗體。但實驗體不會付錢給張海。付錢的是林偉誠，這個表格是發給林偉誠挑選的，挑選造血幹細胞的供體名單。”
陸昭的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很久都沒能發出聲音。
這些字，每一個他都認識，但為什麼那麼讓人難以理解呢？
蘇燼沒有發現陸昭的情緒變化，繼續往下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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