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對方是誰，這一面她必須見。
她起身拿外套。
經過陸昭辦公室時，她停下敲了敲門。
“我出去一趟。”
陸昭抬起頭：“去哪？”
蘇燼點了點手機。
“見一個人。我發了定位到你手機上。如果一小時後我沒給你打電話，再帶人過來。”
陸昭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很快，像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什麼人？”
蘇燼沒有停步，只是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就是發郵件的人。”
“蘇燼。”
她已經走到走廊裡了。陸昭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她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用兩根手指晃了晃手機。定位已經發出去了。
說完蘇燼就走了。
下樓，攔車。
司機問去哪，她報了地址。
車子穿過大半個城市，越走越偏。
永豐路兩邊是大片已經搬空的舊居民樓，窗洞黑黢黢的，像一排排被挖掉的眼睛。
計程車停在了最窄的路口。
司機說前面進不去了。
蘇燼付錢下車，沿著一條滿是碎磚的水泥路往裡走。
液壓件廠大門早沒了。
圍牆上還掛著半塊褪色的廠牌，鐵鏽從“液”字的三點水往下淌，像一道乾涸多年的淚痕。
倉庫在廠區最裡面，鐵門虛掩，門軸上有新鮮的機油痕跡。
蘇燼推門進去。
倉庫很空。
頂棚破了幾處，夕陽從破洞裡斜斜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幾道暗紅色的光柱。
空氣裡有鐵鏽味，灰塵味，還有一層極淡的恆溫培養液揮發後的殘留。
“你來了。”
聲音從倉庫深處的立柱後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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