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追問。他明白蘇燼的意思。有些知識，只能來自親歷者。
小張聽見蘇燼他們的談話，暫時放下手上的工作，湊過來問：“你們在說誰？”
“葛文遠。”陸昭說，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退休教授。免疫學方向。受聘於林偉誠去的那家體檢中心做醫學顧問。”
“又是他。”陳野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背景裡有風，像在樓道里來回走，“我這邊繼續翻，看有沒有身份證影印件或者別的存檔。”
“嗯。”陸昭說，“你那邊完事之後直接回來。我們把線索對一下。”
掛了電話，陸昭把手機放在桌上。
“小張，查一下葛文遠的行蹤。”
兩個小時後，小張把電腦轉向陸昭。
“陸隊，查了。葛文遠從舊金山飛回來。之後信用卡、手機、微信、支付寶，全部沒有使用記錄。沒有任何公共交通工具記錄。連加油站、超市、便利店的監控都沒有抓到他。”小張說。
“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也就是我們登入那個網站的那天。”陳野說，“他所有的卡，所有的賬號，在那一天之後全部靜默。人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陸昭沒有接話。
他坐在車裡，拿出本子，在本子上畫了個火柴人，當成葛文遠。下面用紅線拉著幾行時間節點：論壇被訪問，伺服器報警，葛文遠賬號靜默，行蹤消失。
“他可能知道了。”陸昭說，“他知道我們進去了。”
“所以他切斷了一切能被追蹤的訊號。”陳野說。
陸昭轉頭看蘇燼。
她坐在副駕，手裡拿著一支筆，沒寫字，只把筆在指間慢慢轉了一圈。
“但他不可能一直不用任何東西。”蘇燼說，“人只要活著，就要吃東西，要喝水，要出門。他會用現金，會避開攝像頭，但他不會真的消失。”
“查監控。”
“查了。我調了他落地那天的機場監控。他出了航站樓，去坐了地鐵。”
從葛文遠最後出現的地鐵站口開始。
畫面裡他穿著深灰色夾克，揹著一箇舊單肩包，帽簷壓得很低。他特意低頭走路，過閘機的時候也刻意避開了頭頂的攝像頭。但從他離開地鐵站的幾個路口之後，人像就再也匹配不到了。
“他避開了所有主幹道。”陳野一邊對著電話說，一邊把監控點點陣圖開啟，“從地鐵站出來，他走的是巷子。這幾條巷子都沒有公共攝像頭。他一路上避開了每一個有監控的交叉口，像提前踩過好幾遍點。”
“那就不要只看公共監控。”陸昭說，“把沿線店鋪的攝像頭都調出來。超市、菸酒店、餐館。他只要經過門口，就一定被拍到過。”
陳野帶著人跑了整整兩天。
幾個路段的店鋪監控被一個個翻過去。
畫面裡葛文遠的背影在一條條昏暗的小巷裡時隱時現。
他總是低著頭，用帽簷和圍巾擋住臉，但有幾個側臉角度，系統還是鎖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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