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老地方
傍晚六點，城西國營老澡堂。
老闆看見陸昭，只點點頭，用下巴指了指最裡面那間休息室。
陸昭推門進去，陳國棟已經到了。
休息室不大，長椅掉了漆。
陳國棟坐在陰影裡，面前的茶几上排著幾個透明物證袋。
他正在把最後一個袋子擺正。動作很慢，像是在擺一局棋。
“坐。”陳國棟沒抬頭。
陸昭把門反鎖，走到茶几旁坐下。
沒有急著開口。他知道陳國棟這個人，話從來不白說。
桌上這幾個袋子，每一個都有來意。
陳國棟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
煙從鼻腔裡散出來，在頂燈下面繞成一團極淡的霧。
“你電話裡說，查到一個名字。”陳國棟說。
“沈霆。”
陸昭把手機拿出來，放在茶几上，往陳國棟的方向推了半寸，但沒有撒手。
他的手指在手機邊緣停了一下，才收回來。
螢幕上是他提前存好的那張論壇截圖。
陳國棟沒有動手機。
他先看了看陸昭的臉，又看了看那部手機，最後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夾在指間，任它自己燒著。他的目光從陸昭臉上慢慢移開，落在茶几最左邊一個已經磨舊的物證袋上。
袋子裡是一張薄薄的卡片。紙質泛黃，邊緣起了毛，上面一隻眼睛是手繪的，線條歪斜。
“先看看這個。”他說。
陸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他見過這張卡片。陳薇失蹤時，陳國棟給他看過。
枕頭底下壓著的。
一隻眼睛，手繪的。
那時候他剛調到支隊，陳國棟已經把所有能走的路都走了一遍，什麼也沒查出來。
現在這張卡片又出現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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