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眼睛。
陸昭的手停在半空。
他沒有馬上把光移開。那隻眼睛在紫外線下面像活了過來，瞳仁的位置反著幽幽的綠光，像從牌背深處往外看。
光移開，圖案消失。再照上去，又出現。
第二張，第三張。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眼睛。
陸昭盯著那個在紫外線下才顯形的眼睛，後背一陣發涼。
他抬起頭，看向陳國棟。
“我們當時用的是物證室的燈。”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燈不行。”陳國棟吐出一口煙，聲音很沉，不急不緩。
“後來我查了，老劉當時按常規痕檢流程，用的是長波紫外燈，只針對指紋、纖維做排查，根本沒往隱形熒光油墨的方向去想。這種熒光油墨要三百六十五奈米短波才能激發。常規檢測覆蓋不到。”
陸昭沒說話。
他重新拿起手電，把每一個袋子都照了一遍。
陳薇那張卡片的油墨在紫外線下沒有任何反應。周學明書房裡那張燙金卡片也沒反應。只有那三張塔羅牌和最右邊的珠光紙卡片，在紫外線下亮出了同樣的眼睛。
他照完最後一個袋子，把手電放到茶几上，往陳國棟的方向輕輕推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周學明死了之後。”陳國棟說，“我把跟他有關的所有東西都翻了一遍。有一天在檔案室，太陽從窗戶斜進來，我剛好看見判決書案號上有點反光。顏色不對，發綠。我一開始以為是黴斑。後來用這個照了照。”
他停了一下，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
上面用鉛筆抄著一串字母：E-D-E-N-O-3-7-N-E-T。
“三個案號的尾數拼出來的。0是O，3的左下角彎得不自然，7的橫筆上多了一點。”
陸昭接過紙，對著頭頂的燈看了一會兒，又平放在桌面上。他沒有立刻說話。他拿著鉛筆，在紙的空白處把“037”和“O37”並排寫了一遍，然後停住了。
“十二個案子，尾數全被改過。”陳國棟說，“拆出來的字母，拼起來就這串。”
“Eden037Net。”陸昭念出來。
他念得很慢，像要把每個字母都咬碎。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周學明不需要接電話，不需要見面，不需要任何會被截獲的通訊。
他只需要在判決書裡改幾個數字。每個案號，都是一條指令。告訴上面，這個人怎麼判，判多少，送到哪裡。
陸昭放下照片，又把那三張塔羅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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