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這張照片，就懂為什麼我會喊你來這裡了。”
陸昭拿起照片，翻過來。
照片上是兩個人的合影。一個是周學明。另一個是——沈霆。
陸昭的瞳孔縮了一下。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兩個人並肩站在某個會議室的背景板前面，穿著幾乎一樣的深色西裝。周學明在笑。沈霆表情很淡，像是在看鏡頭，又像在看鏡頭後面的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時候拍的？”陸昭的聲音有些緊。
“培訓班。十五年前。省委黨校。”陳國棟說，“照片是在周學明家裡搜出來的。一直沒有對外公開過。”
“在接到你電話之前，我並沒有把他們兩個聯絡到一起。”
陸昭沒說話。他點了支菸，拿煙的手有些抖。
陳國棟注意到了。他沒說破。
“所以，按照我們目前的線索，很有可能是沈霆知道周學明腎不好，給他遞了話，說有法子續命。周學明怕死，就答應了。”陳國棟說，“從那天起，那些冤假錯案就是給沈霆的投名狀。”
“沈霆不碰手。他動嘴。周學明辦事。”陸昭接著往下說，“等周學明覺得自己換腎成功，想收手的時候，已經晚了。”
“對。”陳國棟說，“沈霆讓人把劉長林父親的材料遞出去。劉長林動手。周學明一死，線就斷了。”
陸昭深吸了一口煙。
他腦子裡在飛速地轉，但那些念頭像泡在水裡的字，一個一個浮起來，又沉下去。
“但這些我們沒有實質的證據。網站上的名字也好，同名同姓的人那麼多。就算有照片，一個培訓班的同學有照片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陸昭邊說，邊煩躁地抓了抓頭，然後看向陳國棟。
“你今天叫我來，應該不只是說這些。”
陳國棟從包裡拿出一個鼓鼓的檔案袋，放在茶几上。
“這本書。”他從檔案袋裡抽出一本書，放在陸昭面前。
陸昭低頭看。封面上寫著：《二十世紀優生學運動檔案彙編》。書名下方有一行小字：優質基因的識別、篩選與維護指南。
“我見過這本書。”陸昭說，“蘇燼一直在看。裡面寫的是優質基因。”
說到這裡，陸昭頓了一下。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們這麼久追蹤的一切，都和基因有關。兒童失蹤案。腎臟案。林偉誠的副本。張海的“淨化”。
而這本書——這本書——早在幾十年前就出版了。
陳國棟從包裡拿出一個鼓鼓的檔案袋，放在茶几上。他先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才把煙咬在嘴裡，騰出手來，從檔案袋裡抽出一本書。
書的封面已經磨得發白了，燙金字只剩下模糊的輪廓。陳國棟把書放在陸昭面前，沒有翻開。
陸昭低頭看。封面上寫著：《二十世紀優生學運動檔案彙編》。書名下方有一行小字：優質基因的識別、篩選與維護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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