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結案
結案通知是第二天下午來的。
陸昭不在辦公室。
他去了沈清秋那裡，想再確認一次毒理報告裡的幾個資料。還沒進門，電話就響了。
是內線。副局長讓他過去一趟。
陸昭到的時候，門開著。副局長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紅標頭檔案。他看見陸昭進來，用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沒說話。
陸昭沒坐。
“葛文遠的案子，上面批下來了。”副局長終於開口。他把那份紅標頭檔案往前推了推，“定性為自殺。遺書、屍檢、現場物證，都對得上。局裡決定結案。”
陸昭站在原地，低頭掃了一眼檔案。標題他看不清，但結尾那幾個字很大，很工整——“同意結案”。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一會兒。字是列印的，方方正正，每一個筆畫都像是被尺子量過。
“這不是法醫的結論。”他說。
副局長沒抬頭。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擰開蓋子，吹了一下。熱氣升起來，糊住了他半張臉。
“法醫的結論，是可以補充的。”他說，“現場沒有外力侵入，沒有搏鬥痕跡，遺書就放在屍體旁邊。材料齊全。”
“後頸的針孔呢？”
“法醫那邊會出一份補充說明。”副局長的聲音沒有變化，“結合現場情況，不排除死者自行注射的可能。自殺結論可以維持。”
陸昭沒接話。他盯著那份檔案，像要從那些字裡看出別的東西來。
“陸昭。”副局長把茶杯放下，終於抬起頭來看他。
陸昭看見他的眼睛，眼睛是一種很是複雜的、被壓得很低的東西。
“你手上還有別的案子。這個，該結了。”
陸昭沒有動。他在等。
副局長等了幾秒，像是確定他不打算就這麼走出去。
然後，副局長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紅標頭檔案旁邊。信封沒封口，裡面露出半截紙。
副局長用手指敲了敲那個信封，沒有立刻推過來。
“陸昭。”他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聲音很輕，“這個信封，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不是我想幫。是因為有些東西，留在我這裡，我也不敢再留了。”
說著把信封推了過去，“你上次申請調閱的銀行流水。上面沒批。但東西我留了一份。”副局長的嗓音沉在喉嚨裡，低到幾乎只有坐在對面的人才能聽見。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個信封，指尖在牛皮紙面上蹭了一下，又低聲補了半句，“跟這個案子無關，是舊材料。有些舊賬，總不能一直糊著。出去之後，把它放在一個我永遠不會知道的地方。”
陸昭看了那個信封一眼，沒有立刻伸手。
“陳支那邊，你讓他把物證清點一遍，做好移交準備。”副局長繼續說，語氣平淡，像在談一項日常工作，“該交的交，不該交的——你們自己心裡有數。”
他停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語速不變：“不要有情緒，做好該做的工作。其他的，你自己把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