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隊。”他小聲說，“我今天從老劉那邊套了個話。他說葛文遠的補充報告，明天中午會出來。結論是‘自殺，不排除其他可能’。”
陸昭嗯了一聲，沒抬頭。
“還有。”小張掏出手機，翻出截圖。
亮起的鎖屏介面一閃而過，屏保是溫馨的一家三口合照。
陸昭聞聲抬眼。
“那些銀行賬戶，我又過了一遍。就是那些每次收完錢就登出的賬戶。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陸昭看著小張，示意他講下去。
“那幾個賬戶雖然名字不一樣，開戶行也不一樣，但每次登出之前，都會有一筆小額的驗證交易。金額不多，幾十塊錢，打給一個固定的視窗。這筆驗證交易的手法，和十二年前那批印刷廠匯款記錄裡出現的操作習慣完全一致。”
小張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幾張交易流水截圖。
幾筆小額款項被紅圈標了出來，日期跨度很大，但收款方的開戶行程式碼有同一組字首。
“也就是說，這麼多年了，管錢的人一直是同一個，或者同一群人。”陳野從電腦前抬起頭，湊過來，皺著眉頭看。
“更準確地說，是同一套操作模板。”小張說，“人可能換過，但程式沒變過。這種轉賬習慣，說明操作者受過統一的訓練。而且。”
他頓了一下，“這個驗證交易對應的終端，在銀行系統內部有個備註碼，我做了一層解析，發現它關聯的是一個境外信託賬戶。那個賬戶，和我們在論壇上看到的那幾個檔案編號格式吻合。”
陸昭把手機接過來，翻了幾張截圖。他看得很慢，每一張都停幾秒。
“能追到最終受益人嗎？”他問。
“追不到。”小張搖頭，“那個境外賬戶設了巢狀，少說穿了五六層空殼。但有一點——它每一次收到款之後，都會往同一個地方轉一筆固定金額。像在給什麼人交‘份子錢’。”
“轉到哪裡？”
“我又做了兩次跳轉，就斷了。許可權不夠，沒有跨境協查的支援，只能追到香港一個離岸公司的戶頭。”小張把電腦開啟，螢幕上顯示出那個離岸公司的註冊資訊，“公司名字叫‘恆目健康管理諮詢有限公司’。法人是個英國人，查無實據，地址是那種一整棟樓裡掛了上百家公司的地方。”
檯燈的燈管發出極細微的電流嗡鳴，房間裡靜了兩秒。
蘇燼聽到這個名字，手裡的書頁沒有再翻動。
“EternalEyeHealthManagementConsulting。”她念出那串英文，聲音很輕，像在確認一個很久以前見過的名字。
陸昭盯著那個公司名，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敲了兩下。
“EternalEye。”他低聲唸了一遍，抬頭看向蘇燼。腦海裡那些帶有眼睛圖案的卡片，‘永恆之眼嗎？’
蘇燼沒有接話。她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陳野把手機放在桌上。
小張的手從鍵盤上拿開了。三個人都看向蘇燼，但她誰也沒看，只是看著螢幕上那行字，
“他們從來沒打算把名字藏住。他們把它放在最顯眼的地方，因為沒人會去查一個健康管理公司的英文註冊名。”
“但現在我們查了。”陳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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