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潛行
陳野跟了進去。
門關上之後，陸昭沒有開大燈，只按亮了桌角那盞檯燈。光圈不大，剛好罩住桌面上那幾個資料夾。
靠窗的角落，兩者一盞小檯燈，蘇燼早就坐在那裡，面前攤著那本《二十世紀優生學運動檔案彙編》，從方才起就沒出過聲。
陸昭把胳膊底下夾著的那個牛皮紙信封放到桌面上，但沒有馬上開啟。
他先看了一眼陳野，然後說：“結案報告我來寫。但在這之前，先看看這個。”
陳野走過去。
陸昭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東西。是幾頁銀行流水影印件，其中幾筆小額款項被人用紅筆輕輕圈過。圈得很細，很輕，像是怕被人發現。
“這是？”
“我們之前申請調閱、被駁回的那批流水。”陸昭說，“他留了一份。”
陳野抬頭看陸昭，眼睛慢慢睜大了。“副局......”
“他什麼都沒說。”陸昭說，“只是讓我們別有情緒，下班之後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局裡不會管。”
陳野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回那幾頁流水上，嘴唇抿成一條線。
“原來他也不是......”陳野沒有把話說完。
他拿起那幾頁流水，翻到最後一頁，又合上。動作很慢，像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裡面。“結案報告我來寫。”陸昭說，“該交的交上去，一個字都不會少。”
“然後呢？”
“然後我們繼續查。他們越急著結案，越說明我們該繼續。”
陸昭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紮實。
陳野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只點了點頭。
陸昭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筆，把葛文遠名字旁邊那個“問號”劃掉。然後他在旁邊寫下了幾筆，推回給陳野看。
陳野看清了那幾筆，眼睛慢慢睜大了。
“你是說，我們換個由頭，不查葛文遠了？”
“查案需要案號，需要立案，需要走流程。這是他們的規則。但在這套規則之外，有我們需要找的東西。”陸昭的筆尖點在白板上，補充道，“葛文案一結，他們的注意力就會從專案組撤開，我們查別的線，反而不在他們的監控清單裡。我們不查葛文遠了。我們查的是另外一件事。”
陳野站在白板前，看了好一會兒，終於說了一句：“你想找剩下的實驗體。”
陸昭點了點頭。
“ST-002到ST-013。”
他想起論壇加密檔案裡那串冰冷的編號字首，聲音低了下去，“葛文遠死了，但還有十一個編號。那些人才是真正的證據。他們的身體裡，帶著他們想藏起來的東西。只要找到其中一個，這案子就能重新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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