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從哪入手？
林知夏在圖書館裡坐了一整個下午。
她把自己查過的所有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蘇燼的口述。檔案館的物證清單。陳野的探視記錄。老師的指令。全是碎片。
那些碎片能拼出一些輪廓，但拼不出路。
她把筆記本翻開，對著空白頁想了很久。筆尖抵在紙上，一個字沒寫。
從哪入手？
她想起“老師”那四個字——“繼續記錄”。她的手不自覺地用力，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深痕。
繼續記錄。繼續觀察。繼續做一隻被關在玻璃瓶裡的蟲子。
她鬆開筆，深吸了一口氣。
不。
她不能停。她必須找到那個“入口”。
林知夏閉上眼睛，把那些碎片重新在腦子裡排了一遍。
12·7專案。雨夜人偶。趙明抓了，案子結了。藍色粉末第一次出現，但蘇燼自己說過，那是幌子，是誤導。兇手自己都不知道那粉末是什麼。這條線，表面封死，實際已經被人為掐斷了。
腎臟案。李建國、趙明輝、王海東。張啟華認了。他也只認了他那一層。再往上的“另一個張海”，他沒見過，也不知道。這條線，斷在他這裡。
機械心臟案。李總。ST-001-2。蘇燼說，那枚心臟的基因來自她自己。是那些人用她的基因材料，先培養出了“ST-001-2”這個胚胎，再從中取出心臟組織，做成那枚機械心臟，移植到李總體內。李總死了。心臟被封存。但那條製造它的鏈條還在。它像一根釘在牆裡的釘子，外面露著一小截。
兒童失蹤案。陳薇。橋。張海。那些孩子被救回來了，卻什麼都不記得。這條線，碎得最徹底。
林偉誠案。副本。本體有粉末，複製體沒有。葛文遠死了。沈霆的名字浮出來了。但沈霆碰不動。這條線太遠了。
她一個一個想過去，又一個一個劃掉。不是它們不重要，是她夠不著。物證封存了。人死了。她站在外面，手裡什麼都沒有。
她放下筆，在紙上寫了一句：
“活的人，和死的東西。”
活的人，她找不到。那些實驗體沒有身份，沒有照片，沒有公開記錄。他們從出生就被藏起來了，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死的東西，她也碰不到。結案之後，所有涉案物品都被封存，她的許可權連看一眼都做不到。
那就只剩一條路了。
蘇燼說過，藍色粉末打在本體體內，是區分本體和複製體的標記。順著粉末，能追到ST-002到ST-013。可追蹤需要樣本。一滴血，一點組織，哪怕一粒最微小的粉塵。她什麼都沒有。
但是。
那些實驗體身上的東西，不只粉末一種。他們的基因被拿去培養，器官被拿去移植，組織被拿去做成心臟。那些東西經過採購、運輸、登記、手術，每一步都會留下痕跡。
她在紙上寫了三個字：機械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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