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移植手術
蘇燼繼續翻。
她翻到辭職前最後幾個月時，手指停在了一張排班表上。
那張表上有一臺手術，和腎臟無關。
是一臺心臟手術。
“陸昭。”蘇燼的聲音低了下來。
她把那張表抽出來，放在一旁，又繼續翻，找到了第二臺心臟手術，第三臺。
她把這三張全部挑出來，按時間順序排好，手指在最後一張上停住。
“他後期做的，全是移植類的手術。”
陸昭湊過來看：“他後期做的，全是移植類的手術。”
蘇燼點頭。
她把挑出來的排班表依次排開：“從某個時間點開始，他只跟移植相關的手術了。先集中在腎臟，然後擴充套件到心臟。範圍一直在變，但型別沒有變過——全是器官移植的麻醉。”
“而且這些心臟手術之間的間隔短得不正常。”
陸昭指著兩個相鄰的日期，“三天，兩臺。正規醫院的心臟移植，供體配型和術前準備至少需要一週以上。”
“除非供體是提前準備好的。”蘇燼說。
陸昭把挑出來的排班表重新疊在一起，在手心裡輕輕磕了一下，對齊邊角。他的動作很慢，像在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
“陳立軍這個人，”他說，“他之前沒什麼背景。父母都是工人，他靠助學金讀完醫學院，畢業後分進市二院。沒上過前線，沒有學術成就，甚至沒有幾個朋友。醫院裡的人對他的評價就四個字：老實，本分。”
蘇燼看著他：“你查過他？”
“之前查案的時候掃過一眼。但現在想來，這種人才是最容易被拉下水的。沒有背景，沒有依靠，在醫院裡熬了十幾年也混不出頭。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訴他，跟他走就能過上另一種日子，他很難拒絕。”
陸昭把排班表放進檔案袋：“陳立軍不是天生的惡人。他只是剛好有他們需要的技術，又剛好對現狀不滿。”
蘇燼沒有馬上接話。
她想起周明軒。
周明軒也不是天生的對抗者，他只是一個從那個系統裡逃出來、被迫學會了很多東西的人。
陳立軍和他走了完全相反的路。
一個是想逃出來，一個是被拉進去。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都被那個系統定義了價值。一個有麻醉技術，一個是實驗體。
他們所有的選擇，都建立在這個“價值”之上。
陸昭站起來，把排班表收好：“該去問王秀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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