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倉庫→白楊溝：運輸線重合。陳野追麵包車最後消失的位置，在周明軒記錄的醫療器械轉運路線範圍內。葛文遠屍體發現位置，與白楊溝村直線距離不足三公里。”
蘇燼停下來，手指在螢幕上某一行的邊緣輕輕點了一下。
“等等。”她忽然說。
陸昭看著她。
“這裡有一個日期對不上。”
蘇燼皺著眉，把兩張時間線拉到一起，“周明軒記錄的西郊轉運點增量日期，和陳立軍的手術日期，在十一月的第二週出現了偏差。手術是週三，轉運卻是週五。”
陸昭湊過來看。
他對著那兩行日期看了一會兒，然後說：“林偉誠的出行記錄裡，十一月第二週有一次改簽。原定週四的牙科預約改到了週五。”
蘇燼的目光在兩行日期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頭。
“對上了。”她說，“血液是週四採的，但因為改簽，轉運推到了週五。手術日期沒變——陳立軍用的是從別處調來的供體。”
她在紙上把那個日期旁標了一個小小的“改”字。
“陳立軍能調到別的供體。”陸昭說，“說明供體不是隻有一個來源。”
蘇燼抬起頭看他。
“對。這說明西郊倉庫不是唯一的供體中轉點。還有別的點，能提供備用供體。”
“所以這條線比我們看到的更密。”
陸昭的聲音沉下來，“周明軒標出來的，只是他確認過的那條。”
“每一段接縫，都不止一個證據。電子鎖、噴碼、時間差、運輸軌跡。它們各自獨立，但指向同一個方向。”蘇燼說，“周明軒做的，就是把所有接縫對齊。對齊之後，這條線就出來了。”
陸昭點頭。
他沒有追問更多技術細節。
周明軒能留下這些，已經是在極限條件下把碎片拼到了極致。
蘇燼在五個地點之間畫線。
線從心理診所出發，經過垃圾轉運點，經過牙科診所，經過體檢中心，經過西郊倉庫，最後指向城北。
“這條線的本質，不是運輸，不是儲存。是分揀。”
蘇燼拿過筆，在紙的最上方寫了三個字：分揀線。
“人進來，被分類，被標記，被送到不同的節點去。每個節點只做一道工序。採血。檢驗。分裝。暫存。然後繼續往前。”
“每一箇中轉站，都只是整條線的一部分。”
陸昭介面道，“診所的人不知道倉庫在哪。倉庫的人不知道白楊溝裡有什麼。沒有人需要知道全貌。他們只需要做自己那一截。”
蘇燼接著他的話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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