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整理線索
雨下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蘇燼還坐在桌前。
那杯水已經徹底涼透，杯壁上乾涸的水痕凝成一道極細的邊界。
陸昭靠在椅背上，眼睛閉著，但沒有睡。
雨聲從窗臺鐵皮上傳來，密密的，像有人用指節在很遠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敲。
桌面上攤著周明軒留下的所有東西。
蘇燼的手機亮著童謠，陸昭的手機開著結構圖，周明軒的隨身碟插在電腦上，螢幕上是那二十四個資料夾。
旁邊是陸昭從老趙那裡拿來的陳立軍手術排班表影印件。
再旁邊，是那本《二十世紀優生學運動檔案彙編》，翻到了折角那一頁。
“我一直在想，周明軒為什麼要把這些東西分開放在不同的地方。”
蘇燼的聲音有些啞，但很清醒。
她看著桌面上那些攤開的東西，像是在和那些紙頁上的每一個字重新對話。
“有的在U盤裡，有的在郵件裡，有的在圖書館的書裡。因為他自己也是一塊一塊拼出來的。”
她抽出一張空白紙，平鋪在桌面中央。
“我把我們現在查到的東西，和他的東西，也全部拼起來了。”
“蘇筱。”蘇燼突然說。
陸昭抬起頭。
“那個在心理診所被抓的實習生。”蘇燼說，“你還記得她說過什麼嗎？”
陸昭想了想：“她說，你們只看到了這一層。”
“完整的話是這樣——”蘇燼的語速很慢，像在從記憶深處把那段對話逐字撈出來，“她說：‘這個診所只是一箇中轉站。它還可以開在別的地方。你查到這裡的時候，它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她停了一下，“還有一句：‘還有別的地方。還有人。你們只看到了這一層。’”
陸昭沒有說話。
他記得這些話，但當時沒人真正把它們當回事。
一個被洗腦的實習生，說出一些神神叨叨的話，在審訊室裡太常見了。
在案件線索雜亂、疑點重重的當時，所有人都忙著追查診所內部的人員、裝置、交易鏈條，沒有人願意耗費精力，深究一個底層實習生的荒誕說辭。
直到現在，這些話才第一次有了確切的形狀。
“她說的不是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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