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童謠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
陸昭處理完局裡的事，去了蘇燼的住處。到的時候，已經快十點。
蘇燼開了門。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檯燈。
她坐在窗邊，面前的桌上攤著幾頁紙和一杯沒動過的水。紙頁上寫滿了字，有些被劃掉了，有些被圈出來，筆跡和她平時一樣，工整得像在替別人整理一份卷宗。
“陳立軍的手術排班表，是陸昭你透過老趙拿到的。”蘇燼說，“但他在那個地下系統裡做的事，我們其實早就見過。”
陸昭走到她對面坐下，等著她繼續。
“腎臟案的時候，王秀梅的理療中心被查封，現場帶回來一批紙本記錄。我當時翻過。有預約本、收支賬、還有幾頁手寫的手術記錄。我當時只是掃了一遍，沒有拍照，也沒有帶走。因為那時候我們查的重點是腎臟的去向，不是麻醉師是誰。”
蘇燼的聲音很穩。
“你記得裡面的內容？”陸昭問。
“大部分。”蘇燼說，“那幾頁手術記錄很簡單。日期、時間、型別、時長。人員一欄只寫代號。主刀寫‘刀’，主麻寫‘陳立軍’。”
陸昭的眼神動了一下。
蘇燼閉了一下眼睛，像在調取什麼。
“那幾頁手術記錄，時間規律我在看的時候就注意到了。所有地下手術都在晚上十點以後開始，大多數持續到凌晨兩三點。每隔十天左右，會集中出現兩到三臺。這個密度，和正規醫院普通麻醉師的工作節奏完全不同。它更像在趕一個週期，有批次地做。所以有別的力量在控制這個節奏。”
陸昭沒有說話，他聽得很認真。
蘇燼走回桌邊，開啟電腦。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列印好的地圖，展開在桌面上。地圖上用紅筆標出了兩個點。
然後她點開周明軒U盤裡的“19_醫療垃圾”資料夾。
“周明軒在U盤裡記錄了西郊醫療垃圾轉運點的異常增量。每次增加的量大約兩百毫升，不是組織液，是血液。時間都在凌晨。而且這些增量不是每天都有，是間歇性的，間隔和某種週期有關。”
蘇燼把兩張時間線並排放在一起。
“我把兩張時間線對齊了。醫療垃圾轉運點的增量日期，和陳立軍做手術的日期，在大部分節點上重合。手術之後一到兩天，轉運點就會出現異常增量。手術產生的廢料，和那些血液，走的是同一條地下物流通道。”
陸昭湊近看。
兩條時間線的對應關係雖然不完全一致，但整體節奏咬得很緊。
“同一個系統。”他低聲說，“一條線進，一條線出。”
“對。陳立軍做手術的地方，和醫療垃圾運出的地方，是同一個系統下的不同節點。”
蘇燼拿起紅筆，在列印地圖上兩個點之間畫了一道線。陸昭看著那條線，突然開口：“等等。如果供體也是從這條線進去的，那供體不是從醫院來的。是從北邊。”
蘇燼點頭，像是早就在等他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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