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的呼吸停了半拍。
“這是推理！”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大聲。
“是我推理出來的結果，沒有實證。”蘇燼說，“但所有可驗證的旁證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陸昭沒有說話。
陸昭聽著蘇燼的話。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從不同的角度釘在同一個位置上。
陸昭抬起眼睛看她。蘇燼也正在看他。
她之前不會說出這樣的推斷——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把結論推到這麼遠。
陸昭的指尖沿著那條被切斷的線慢慢滑過去，“從採集到培養，這條路走通了。但周明軒沒有找到的——如果白楊溝是培養站。成品養好了，誰帶走？帶走之後去了哪裡？這條線的最後一截，他寫的是‘船’。”
“船呢？”陸昭問。
蘇燼重新開啟結構圖，把“物流”那一欄放大到極限。線被切斷了。旁邊寫著“船。還在查。”
“如果船是運輸，那它可能不是車，不是飛機。”
陸昭低聲說，“是一條河。一片海。”
蘇燼看向他。這句話很怪，但讓她心頭動了一下。
“所以張海管錢。”她說，“陳海管運輸。”
陸昭的臉色沉了下來。
“周明軒寫的那個偏旁，是三點水。”蘇燼把“人員”那一欄放大到極限。那個“陳”字後面的偏旁，只寫了三筆，很輕，像寫的時候手在抖。“水和船在一起。張海管錢。陳海管運輸。取貨的人，就是陳海。”
陸昭沒有接話。
他走到桌前，把手機從蘇燼手裡拿過來，重新看了一眼那張結構圖。三個點，五條線，一個被切斷的物流末端，還有一個叫“陳海”的人。
“他留了這麼多。”陸昭低聲說，“留到最後的，全是人名。”
他盯著“陳海”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放在桌上。
然後他說：“白楊溝裡面到底藏了什麼，我們得自己去看。”
蘇燼看著他。
“進去之後，不要分開。不管看到什麼，先拍照，先撤。不要當場做決定。”陸昭說。
蘇燼點了一下頭。
“明天早上六點。”陸昭說，“舊國道那個廢棄加油站碰頭。”
蘇燼沒有再說話。
“陸昭。”她忽然叫了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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