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取貨人
陸昭把車停在離學校大門還有兩百多米的一處低窪地。
他熄了火，但沒有立刻下車。他先觀察了一遍四周的地形，確認低窪地兩側都有灌木遮擋，從學校方向看不到車身，才推開車門。下車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車的位置，把鑰匙放進外套內側拉鍊口袋，拉緊。
兩人下車，沿著山坡的斜線，繞到了學校北面的樹林邊緣。
他們走得極其小心。每一步都落在有草、有根、有落葉的地方，不踩裸土，不踩石頭。
到了可以看見學校後門的位置，蘇燼先停下來。
她從包裡取出摺疊望遠鏡。
陸昭也拿出他的單筒鏡。
兩人分開一點距離，各自靠在樹後，觀察。
後門很小，是一扇對開的舊木門，漆已經掉得看不出顏色。
門半掩著，風吹一下，就輕輕晃一下。
門外是一小片碎石地，石縫裡長著草。
再往外，是一條几乎被荒草覆蓋的小徑，朝北面的山腳伸過去。
蘇燼的視線沒有停在門上。
她移到地面，慢慢往兩邊掃。
太陽從東邊的山脊後面升了起來，光線穿過薄霧，把學校的紅磚牆照成一種病態的灰紅色。蘇燼放下望遠鏡，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十二分。什麼也沒發生。風還在吹，門還在晃。後門外面一個人也沒有。她開始整理剛才拍的那些照片，一張一張地翻過去。
陸昭靠在她對面的一棵松樹後面，單筒鏡抵在眼窩上，掃視著後門和北面的山徑。過了大約二十分鐘，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低聲說：“再等一會兒。如果還沒有動靜，我們先繞到正門看看。”
蘇燼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後門動了。
不是被風吹的。是一隻手從裡面把門往裡拉了一下，然後一個女人的身影出現在門洞裡。
灰白色襯衫，袖口挽著，頭髮很黑，臉和脖子都很白。看年齡在三十到四十之間。沒有表情，像一塊被水洗過太多次的布，連皺褶都平了。
她的步子很快，但很輕。左手正常地前後擺動，右手卻始終垂在身側，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似的，一下都沒有動過。
“你看到她的手了嗎？”蘇燼低聲問。
“右手不擺。”陸昭說。
“對。那條手臂可能受過傷，也可能袖子裡藏著東西。”
陸昭看了一會兒，把望遠鏡放下，拇指按在鏡筒上，沒動。
“一個人。空手。從北面的山路過來。”他說。
“對。”蘇燼說，“沒有車。沒有什麼運輸工具。人，只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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