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年齡在三十上下。
沒有表情，像一塊被水洗過太多次的布，連褶子都平了。
她站在門口，沒有馬上走。從外套左邊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了。
菸頭的紅點一明一滅。
陸昭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不要動。”他的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蘇燼沒動。她盯著那個人的臉。
那張臉很白，不是蒼白，是一種久不見光的白。五官稱得上清秀，但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眉頭不皺，嘴角不緊，眼神不飄。她抽菸的動作很慢，吸一口，停兩秒，再吐出來，節奏完全一致。
蘇燼見過這種臉。在那些被關在房間裡太久的實驗體身上見過。在鏡子裡也見過。
女人站著抽了半根菸，然後把菸頭掐滅，丟在地上，用鞋尖碾了一下。碾的動作也很穩，三下，不多不少。然後她轉身，面朝他們這個方向。
不是在看他們。她沒有抬頭。她的目光落在地上，沿著碎石地邊緣慢慢掃了一遍。
蘇燼的呼吸幾乎停住了。
就在那個女人轉頭的一瞬間，蘇燼看見了。
她後頸上有一道疤。
那道疤很短，顏色比周圍皮膚深，像是被雷射烙上去的。一端藏在衣領裡，只在轉頭時露出兩個極細的黑色短槓。
蘇燼的目光定在那裡。
那是雷射烙出來的條形碼的尾端。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抓緊了面前的枯草根，指甲陷進草莖裡。
陸昭小聲問：“你認識？”
蘇燼沒有馬上回答。
她確實不認識這個人。
她沒見過她的臉。
她不記得她。
後頸的位置，疤的位置，和周明軒的一樣。
“同類。”蘇燼的聲音極低，低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女人沒有進樹林。她沿著碎石地邊緣慢慢掃了一遍，目光貼著自己的腳印走，從門口到牆角，再從牆角到門口。最後，她直起身，沿著牆根往北走了。
她的左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像抓著什麼東西，又像只是習慣了那個姿勢。
蘇燼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沒有繃緊的袖口，沒有壓在衣褶下的輪廓。那隻手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一隻活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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