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燼的背離開那根鐵柱，站直了。
“她不怕水。”她重複道，像在確認什麼。
陸昭說：“正常人都怕淋。她和你之前一樣，不在意，是否下雨，不在意外界的一切。”
蘇燼沒接話。
她低著頭，沉默了幾秒。
再抬頭時，她的目光落在小張電腦螢幕上那頁登記表的照片上。
阿九。”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下“AJIU”三個字母。
陳野湊過來：“你在寫什麼？”
“組織里，凡是用‘阿’字開頭的名字，大多是給實驗體取的工作名。”蘇燼說，“阿六。阿九。他們不會給一個編號起真正的名字。‘阿’是一個標籤。意思是：‘你不是個體。你是序列裡的一個。’”
小張問：“那‘九’呢？”
“九是編號的尾巴。”蘇燼把紙倒了過來，“倒過來看。”
紙上倒過來變成：UJIA。
“U是佔位符。去掉。”
蘇燼的筆在紙上划動，聲音被雨聲蓋住了大半，“J的彎曲角度，是一個被磨損的T。I和A之間，補一條橫槓。”
幾秒鐘後，她把紙轉回來，推到陸昭面前。
紙上寫著：ST-006。
車裡徹底靜了下來。
風從沒有玻璃的車窗灌進來，把那張紙的一角吹得往上翹了一下。
“ST系列。編號。”蘇燼說，“從002到013。我們在周明軒的U盤裡見過。阿九就是ST-006。”
“她的狀態列寫的是什麼？”陸昭問。
““周明軒U盤裡的表格上，ST-002到ST-013，每個編號後面都有狀態列。”蘇燼說，“‘培養中’、‘終止’、‘已完成’”。
陸昭的臉色沉了下去。
“已完成。”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從冷水裡撈出來的石頭，又硬又沉。
蘇燼的筆停在紙上。
她盯著“ST-006”那三個字看了幾秒，然後放下筆，把視線移開了。
“她比我小。”她低聲說。
車裡安靜了一秒。誰都沒有接這句話。
蘇燼把視線從紙上移開，看向車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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