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年底的臨近，上海灘的空氣中，除了日漸濃厚的節日氣氛，還多了一絲肅殺。
東村敏郎的清洗行動還在繼續，幾乎每天都有人被從家裡帶走，然後人間蒸發。
整個上海的日偽圈子，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而在這片恐怖之下，一股暗流卻正在悄然彙集。
法租界，趙天華新置辦的一處安全屋裡。
壁爐裡的火焰燃燒著，將整個房間映得溫暖。
趙天華和明樓，這兩個人此刻正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
中間隔著一張茶几，上面放著一套紫砂茶具。
氣氛有些微妙。
這是自碼頭事件後，兩人第一次這樣坐在一起。
誰也沒有先開口，房間裡只有木柴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最終，還是趙天華打破了這份安靜。
他提起茶壺，給明樓面前的空杯裡斟滿茶水，動作不見半分煙火氣。
“嚐嚐，今年的西湖龍井，雨前頭採，託朋友從杭州弄來的。”
明樓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聞了聞，茶香清冽。
他淺酌一口，點了下頭：“好茶。”
“茶是好茶，可惜泡茶的人心情不好。”
趙天華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飄落的零星雪花。
“再有幾天就過年了，可這上海灘，卻比東北的三九天還冷。”
“是該讓某些人，感受一下‘溫暖’了。”明樓放下了茶杯，話裡有話。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樣的東西。
“東村敏郎最近很得意。”趙天華開口。
“他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把76號變成了他的私人衛隊，把特高課變成了他的屠宰場。他甚至開始插手軍方的事務，真把自己當成了上海的太上皇。”
趙天華想到這裡嘴角撇了撇，這傢伙上躥下跳，比猴子還積極，也不怕摔死。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明樓接了一句。
“他的根基，並不像他自己想的那麼穩固。”
明樓心裡清楚，趙天華給了他阿誠恢復的希望，這個人情他必須還。
但他更關心的是，趙天華這條瘋狗，下一步到底想咬誰，怎麼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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