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臺的耳朵裡嗡嗡作響，那一巴掌帶來的眩暈感，比身上任何一道傷口都更讓他難受。
他艱難的轉回頭，血和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趙天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然後從旁邊拖過一張椅子，就這麼坐在了刑床邊。
他沒再看明臺，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的擦著剛才打人的那隻手，一下一下，很仔細。
整個審訊室裡，只有他擦手的沙沙聲。
田中信站在不遠處，雙臂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趙天華。
他看不懂。
趙天華的反應超出了他的預料。
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冷漠。
這種冷漠，比剛才那一巴掌更有說服力。
一個被親人拖下水，從高位跌落的人，該有的反應就是恨。
“把他弄醒。”
趙天華把擦完的手帕扔在地上，對旁邊的行刑手說。
一名行刑手拎起一桶冷水，就要往明臺頭上澆。
“等等。”趙天華叫住了他。
“別用水，用鹽水。”
行刑手愣住了。
連田中信的副官都皺起了眉頭。
往傷口上澆鹽水，那種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趙天華抬起眼皮，看了田中信一眼，聲音平淡。
“普通的疼痛，對他這種受過訓練的人來說只是開胃菜。只會讓他更清醒，意志更堅定。你們得讓他從骨子裡知道什麼叫絕望。”
田中信心裡一緊，然後衝副官點了點頭。
很快，一桶濃鹽水被提了進來，毫不留情的從明臺的頭頂澆了下去。
“呃啊！”
明臺的身體弓了起來，發出一聲嘶吼。
鹽水滲進他身上無數的傷口，那種灼燒般的痛讓他全身的肌肉都痙攣起來。
他徹底清醒了，也明白了趙天華剛才那句話的意思。
姐夫不是在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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