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靈素果然在驪山也埋了鼎足。”蘇轍放下地圖,手指在案上輕輕叩擊,“但他己經逃走,為何還要在金國商隊的掩護下秘密挖掘?他需要從陵中取出什麼東西?”
公孫策插話:“先生可還記得,林靈素在龍虎山說過,啟動驪山陣眼需要一道令符,己送往金國。那令符,恐怕就是開啟秦始皇地宮‘天機圖’的關鍵。”
“天機圖——”蘇轍喃喃重複,“兄長在信中提及此物,程伊川贈的銅鏡也與五嶽真形圖有關。看來這一切都指向同一件事:林靈素要憑驪山地宮中的上古秘密,重鑄鼎陣。”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的大宋疆域圖前,手指從汴京緩緩滑向驪山:“展護衛,你今日去樞密院,替我要一份驪山附近駐軍的調防記錄。公孫先生,你繼續清查食祿蟲賬冊中與京兆府有關的銅料往來記錄。李義,你速回驪山,盯住那甬道入口,一旦有人靠近,立刻用墨門信鴿回報。”
三人領命而去。東軒一時又安靜下來。蘇轍負手立於窗前,望著院子裡的積雪。雪地上有幾行麻雀腳印,細細碎碎,從簷下延伸到樹根。他想起幼年在眉山,父親蘇洵教他和兄長分辨雀蹤,說“鳥跡成文,亦天地之史”。如今他知道,真正的史筆,比鳥跡更深,比雪痕更久。
他回到案前,展開那幅從鐵牛腹中取出的九鼎分佈圖,再對照李義帶回來的驪山地圖,用紅筆在驪山位置重重畫了一個圈。九鼎圖中,驪山原本不在任何節點上,但若加上林靈素在龍虎山所說的“三湖鎖龍陣”與“驪山總樞”,則整張圖呈現出另一個格局——以汴京為陽樞,以驪山為陰樞,一陰一陽,相為表裡。
“蔡京在明,林靈素在暗;汴京在陽,驪山在陰。”蘇轍以指叩圖,“這盤棋,比我想象的更大。”
他鋪開一張新紙,開始起草給蘇軾的信。寫了幾行,又覺信紙太小,索性換了一卷白麻紙,將這幾日的發現詳詳細細寫進去。
此時蘇轍心潮如詞《鷓鴣天》所述:
“驪山風雪暗秦關,祖龍埋骨幾千年。
妖道欲借長生術,重布鼎陣亂人間。
青鑑裂,玉璧全,程門贈鏡照前緣。
此行不負史臣筆,縱死猶聞俠骨香。”
寫畢,他擱筆,望著窗外。雪又紛紛揚揚落下來,覆蓋了地上的雀蹤,覆蓋了汴京城的飛簷斗拱,也覆蓋了他心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猶疑。
他低聲自語:“驪山,驪山。祖龍棺中,藏著什麼秘密,值得林靈素佈局三十年?”
無人應答。只有青天鑑在案上微微嗡鳴,鏡面映出窗外漫天飛雪。
他低聲自語:“驪山,驪山。祖龍棺中,藏著什麼秘密,值得林靈素佈局三十年?”
無人應答。只有青天鑑在案上微微嗡鳴,鏡面映出窗外漫天飛雪。
蘇轍負手立於窗前,望著院中積雪越積越厚。梧桐枝丫被雪壓彎,偶爾有積雪滑落,發出噗噗輕響。他腦海中翻湧著龍虎山地宮所見的一切——那座九層銅塔,塔身銘文,林靈素遁走前的狂笑,以及那句“驪山始皇陵才是總樞”。
他轉身從書匣中取出那捲從龍虎山帶回的絹帛地圖,攤在案上。地圖上太湖、洞庭、鄱陽三湖之間那個三角標記,中心寫著“龍虎山”。但若將視線從龍虎山沿著長江上溯,過江陵、入漢中,最後指向關中平原——驪山正在那終點。
“三湖鎖龍陣,鎖的是江南龍脈。但江南龍脈只是大龍之一,真正的天下龍脈總樞,在崑崙山。秦始皇修馳道、築長城,將天下龍脈匯聚於咸陽,驪山陵正是這匯聚點的陣眼。”他喃喃自語,指腹撫過地圖上那條蜿蜒的紅線。
三更梆響從遠處傳來。蘇轍仍無睡意,他鋪開紙張,提筆寫下幾行字,是讀《史記·秦始皇本紀》的札記。他寫道:“始皇既並天下,以咸陽為中樞,馳道為脈絡。驪山陵寢,乃龍脈匯聚之處。若有人反用其道,以鼎為釘、以脈為索,可將天下氣運鎖於一隅。林靈素所圖,非僅改朝換代,乃是逆轉千年道統。”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