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統簡史子由道》第63章 程門復辯(1)

作者:朴道玄燈·1個月前

他頓了頓,望著窗外飛雪,“人心即天心。銅塔銘文中林靈素自謂‘代天行道’,實則背天而行。天心在民心,不在妖道。”

程頤撫須良久,緩緩點頭:“你這次,確實進了一步。但我仍要問你一句——若有人得了青天鑑、三玉版,卻無你心中那段史識,可能破此陣?”

“不能。”蘇轍答得乾脆,“器物是死的,理是活的。沒有史識經義,拿著玉版也只能當一方好玉。”

“這便是了。”程頤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我前日讀你寄來的《古史·食祿蟲傳》初稿,其中寫蔡京熔鑄鼎足‘以民膏為銅,以貪慾為火’,這句好。但後面一句‘鼎碎而鑑裂,道存而人存’,你可有深意?”

蘇轍沉吟片刻:“弟以為,鼎碎喻惡法破滅,鑑裂喻器物也有盡時。但‘道存’二字,才是根本。道在人心,在史筆,在聖賢經義。器物可毀,道不可毀。”

“此言甚善。”程頤站起身來,負手望向窗外雪景,“我早年著《伊川易傳》,以‘理’字統攝天地萬物。如今與你論史多年,方知‘理’須在‘事’上磨練方有實著。你這道理,我己寫進《伊川遺書》卷十七,以作永久之錄。”

蘇轍起身,深深一揖:“先生以道相授,弟感激不盡。”

程頤回過頭,難得露出笑意:“你不必謝我。你以史筆證理,我以理筆證史。殊途同歸,皆在明道濟世。只是你接下來要赴驪山,那裡不比龍虎山,始皇陵中機關重重,更有金國高手潛伏。你須帶足人手。”

“弟己奏請陛下,調展昭同行。墨家矩子張墨亦願率弟子相助。”

“如此便好。”程頤從袖中取出一面小銅鏡,不過巴掌大小,鏡背刻著“三省”二字,“此鏡是我早年遊學關中時,在驪山腳下拾得。鏡背紋路與你在龍虎山所見五嶽真形圖有幾分相似。你帶去,或有用處。”

蘇轍接過銅鏡,觸手溫熱,鏡背的紋路果然是縮略的五嶽真形圖,華山、泰山位置赫然標有細小篆字。他翻到鏡面,卻見鏡中映出自己的面容,眉宇間有一絲疲憊。他收好銅鏡,躬身謝過程頤。

程頤擺擺手:“天色不早,我回洛陽了。驪山事畢,記得寫信給我。”他披上斗篷,踏入風雪之中。蘇轍立在門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雪越下越大,覆蓋了汴京城的街巷與屋簷。他忽然想起程頤那句“道存人存”——人若存,道便在;道在,史筆便在。

他回到案前,將程頤贈的銅鏡放在青天鑑旁。兩面鏡子,一大一小,一裂一整,並排放著。他提筆在《古史》稿本的扉頁上寫下一行注:“程伊川以理銘心,以鏡贈行。理無窮盡,道無終時。驪山之行,當以此自勉。”

次日清晨,雪停了。東軒院中積了半尺厚的雪,梧桐枝丫被壓彎。蘇轍正在庭中掃雪,展昭從外奔入,甲衣上沾著雪沫子。

“先生,公孫策回來了,還帶了一個人。”展昭神色有些激動。

蘇轍放下掃帚,轉身入廳。公孫策正與一個灰衣人對坐,那人見到蘇轍,起身拱手:“草民李義,墨門弟子,奉命在驪山腳下守了三個月,昨夜剛趕回。”

“不必多禮。”蘇轍示意他坐下,“驪山那邊,有何發現?”

李義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展開後是一幅手繪地圖:“先生請看,這是驪山始皇陵北側的地形圖。三個月前,有一隊金國商隊以買藥材為名,在驪山腳下盤桓了五日,夜間悄悄上山,在陵北十里處挖掘了三個晚上,後來被守陵戶察覺,才匆匆離去。我趁他們走後,去檢視過,發現他們挖開了一條舊甬道,入口己被泥土封回,但甬道壁上刻有云篆符咒——與神霄宮、龍虎山的符咒一模一樣。”

蘇轍接過地圖,細看那甬道的位置,發現正好在驪山北麓,與傳說的秦始皇陵地宮入口方位吻合。他指著圖上一個標記:“這裡畫了個圈,是什麼?”

“是銅鼎足。”李義壓低聲音,“我以墨門秘法探測地下金屬,發現那甬道下方三丈深處,有大量銅器堆積,形狀與我們在潁昌起出的鼎足一致。數目不少,至少有數十尊。”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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