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統簡史子由道》第73章 聖人之意(1)

作者:朴道玄燈·1個月前

午時三刻,祭天開始。

就在祭天大典即將結束時,林靈素忽然從觀禮臺上一步踏出,身形如箭,首掠向紫微垣碑。他手中拂塵一擺,九道符咒從袖中飛出,貼在了石碑的九個方位。碑面紋路驟然亮起,紫微垣碑中央浮現出一面銅鏡的虛影——正是那面母鏡。

“林靈素!”蘇轍從儀仗隊中縱身而出,高舉那面從神霄宮得來的銅鏡,“你的母鏡在此,還想逃嗎?”

他將銅鏡對準母鏡虛影,兩面鏡子在虛空中產生感應,紫微垣碑周圍的符咒驟然黯淡。林靈素面色一變,手中拂塵猛揮,九道符咒重新亮起。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展昭從禁軍佇列中躍出,巨闕劍凌空斬下,正中母鏡虛影的中心。劍光過處,虛影碎裂成無數光點,飄散在雪空中。

林靈素臉色慘白,噴出一口鮮血,從碑頂跌落。禁軍一擁而上,將他按在雪地上。

紫微垣碑的光芒熄滅了。祭天大典在驚愕中草草收場,百官議論紛紛。

蘇轍立在碑前,看著雪地上那攤血跡,又抬頭望向天空。黎明天光中,天樞星仍然懸在紫微垣方位,明亮如故——但星空之下,那些以百姓膏血鑄成的鼎足,終於碎了。

他回到東軒,將那捲《古史》第八卷初稿攤在案上,提筆在開篇處寫下:

“子由之問:何為聖人之意?

他回答了史書上許久的疑問,其實卻是一場更多疑問的開始。他知道了史書不是答案,不是結論,而是在每一個動盪與迷茫的關口對後人的一聲叩問。

夜己深了。他擱下筆,吹滅油燈。窗外晨光初透,第一縷曙光穿過雲層,落在東軒的窗紙上,留下了金黃色的印痕。

他低聲說:

“聖人之意,在民心,在山水,在筆端。”

這句話落在紙上,彷彿落定了這整部書的立意。他微微一笑,終於伏在案上沉沉睡去。身後案上青天鑑映出晨光,最後一條裂紋緩緩閉合,將那所有幽暗與光明一同封進了鏡中。

身後案上青天鑑映出晨光,最後一條裂紋緩緩閉合,將那所有幽暗與光明一同封進了鏡中。

蘇轍伏在案上,沉沉睡去。這一覺睡得極沉,無夢無醒,彷彿整個人沉入了一口深井,井水冰涼,卻洗去了連日來的疲憊。等他醒來時,己是午後。陽光透過窗紙灑在東軒的地面上,暖融融的,像是春天提前到來。

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案上那面青天鑑——鏡面光滑如初,裂紋全部消失,彷彿從未裂過。他伸手撫過鏡面,觸手溫潤,鏡中映出他的面容:眼窩深陷,顴骨微凸,兩鬢竟添了幾莖白髮。

“先生醒了?”展昭端著一碗熱粥推門進來,“你睡了整整六個時辰。公孫先生來過一趟,見你睡著,沒忍心叫醒。”

蘇轍接過粥碗,喝了兩口,問道:“林靈素關在何處?”

“皇城司大牢,寺人公親自審了一夜。”展昭壓低聲音,“但那妖道嘴硬得很,只說了一句話——‘崇寧五年,鼎成龍斷。你們以為破了紫微垣碑就贏了?真正的陣眼,在你們想不到的地方。’”

“崇寧五年。”蘇轍放下粥碗,咀嚼著這西個字,“又是崇寧五年。鐵牛腹中那行字也是崇寧五年,龍虎山銅塔銘文也是崇寧五年。這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宋史·徽宗本紀》的手抄本,翻到崇寧五年那一卷。卷中記載:崇寧五年春,蔡京進封魏國公;夏,置應奉局於蘇州,命朱勔領之;秋,修神霄宮成,林靈素賜號“通真達靈先生”;冬,九鼎成,奉安於九成宮。

“九鼎成。”蘇轍的手指停在“九鼎”二字上,“《宋史》記載,崇寧五年冬,徽宗用蔡京議,鑄九鼎,奉安於九成宮。但我在鐵牛腹中看到的那行字卻說‘九鼎埋畢,陣眼合龍’。一個是奉安於九成宮,一個是埋於地下。這兩者之間,必有一假。”

公孫策從外進來,甲衣上沾著雪沫:“先生,我在戶部查了三天,終於找到一份崇寧五年京兆府的銅料賬簿。賬簿上記載,當年運往京兆府的銅料共十二萬斤,但其中六萬斤在賬面上被記為‘損耗’。”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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