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統簡史子由道》第76章 章惇布局(1)

作者:朴道玄燈·1個月前

臘月廿八,清晨。

蘇轍帶著展昭、公孫策,來到城西延秋坊。這是一片破敗的街區,房屋低矮,巷道狹窄,住的多是販夫走卒。積雪覆蓋了屋頂和路面,偶爾有幾隻野貓從巷角竄過,留下一串梅花般的腳印。

“先生,就是這裡。”公孫策指著一座半塌的院落,“據皇城司的檔案記載,崇寧年間,這裡是一家名為‘萬利’的商行,專門經營茶馬貿易。但實際控制這家商行的,是章惇的一個遠房侄子。”

蘇轍推開虛掩的木門,走進院子。院中堆著一些破舊的木箱和草蓆,積雪覆蓋下,隱約可見一些銅綠色的碎屑。他蹲下,撥開積雪,拾起一片碎屑——是銅鏽,薄薄的一片,邊緣鋒利,像是從某種銅器上剝落下來的。

“這裡果然運過銅料。”他將銅鏽收入懷中,站起身,走向正屋。

正屋的門己經腐朽,一推便倒。屋內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破桌和幾把斷腿的椅子。牆角堆著一堆發黴的草料,散發出一股酸腐的氣味。蘇轍環顧西周,目光落在屋角的地面上——那裡有一塊青磚,顏色比周圍的磚略深,像是經常被人踩踏。

他走過去,蹲下,以指叩擊。磚下發聲空洞。

“下面有東西。”展昭拔劍,以劍尖撬起青磚。磚下露出一隻鐵函,函面鏽跡斑斑,但函口的銅鎖依然完好。鎖孔的形狀,與那面從神霄宮得到的銅鏡的輪廓完全一致。

蘇轍取出銅鏡,嵌入鎖孔,輕輕一轉。銅鎖彈開,他掀開函蓋,內中鋪著硃紅錦緞,緞上放著一卷泛黃的絹帛。

他取出絹帛,展開。上面繪著一幅星圖——北斗七星、二十八宿、紫微垣,每一顆星的位置都與《歸藏》殘卷上的星圖一致,但多了一條黑線,從北斗搖光星引出,穿過紫微垣,首指榷場的方向。

“這是……榷場的星圖?”展昭湊過來看。

“不。”蘇轍搖頭,“這是鼎陣的完整佈局圖。黑線標註的,是章惇透過榷場暗中勾連的龍脈走向。你看,這條線從搖光星引出,穿過紫微垣,指向榷場,然後從榷場分出一條支線,指向幽雲十六州,再分出一條支線,指向驪山。”

他手指沿著黑線移動,最後停在驪山的位置:“這裡,是鼎陣的總樞。章惇將大宋的龍脈與遼國的龍脈透過榷場勾連,再以驪山為總樞,將兩國龍脈擰成一股繩。這樣一來,鼎陣一旦啟動,不僅大宋的國運會受影響,遼國的國運也會被牽動。兩國龍脈交織,誰也無法獨善其身。”

“章惇到底想幹什麼?”展昭不解,“他是大宋的宰相,為什麼要幫遼國?”

“他不是在幫遼國。”蘇轍放下絹帛,“他是在為自己留後路。章惇一生起伏,經歷過被貶、復起、再被貶。他深知大宋的官場靠不住,所以暗中佈局,將大宋與遼國的命運綁在一起。這樣一來,無論將來大宋是興是亡,遼國是盛是衰,他章氏一族都能立於不敗之地。”

公孫策倒吸一口冷氣:“這……這是要挾兩國以自保?”

“正是。”蘇轍將絹帛小心卷好,放入懷中,“章惇的心機,比蔡京更深,比林靈素更毒。蔡京貪財,林靈素貪權,而章惇——他貪的是千秋萬代。”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破敗的院落。晨光透過破窗,照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將那些銅鏽碎屑映得閃閃發光。他彷彿看到了崇寧五年的冬天,一隊隊牛車趁著夜色,將沉重的銅鼎足運進這座院子,然後透過秘密渠道,送往榷場,送往遼國,送往驪山。

“走吧。”他轉身,大步走出院子,“回東軒,我要寫一封信給兄長。”

回到東軒,蘇轍鋪紙研墨,將今日所見所聞詳詳細細寫入信中。他寫到章惇的密信、榷場的星圖、驪山的總樞,末了寫道:

“子瞻兄如晤:弟今日在延秋坊發現章惇遺物,方知鼎陣之局,遠較弟所料更為深廣。章惇以榷場為樞紐,將大宋與遼國龍脈暗中勾連,欲以兩國國運為賭注,保章氏萬世之基。弟思之,不寒而慄。然弟亦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章惇雖死,其佈局猶在;林靈素雖擒,其黨羽未絕。弟當以史筆為劍,以青天鑑為盾,破此千年之局。”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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