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問又取出一隻布袋,袋中裝著幾枚墨家特製的煙火信箭:“先生進山時,若遇危險,可發射此箭。墨門在武夷山中設有三處暗哨,見到信箭自會來援。”
蘇轍接過布袋,拱手:“多謝墨老丈。”
墨問擺擺手:“不必謝。師弟選中的,便是我墨門的朋友。先生此去兇險,望珍重。”
從墨香閣出來,天色己近黃昏。蘇轍與展昭尋了一家客棧住下,在燈下反覆研究矩子那張地圖。按圖上標註,藏鼎洞的入口在武夷山北麓一處斷崖之下,被藤蔓覆蓋,極為隱蔽。洞內機關重重,尤其第三道石門是斷龍石,一旦放下便無法從內開啟——這意味著,進入洞中的人必須趕在斷龍石落下之前,找到符令並毀掉它,否則就會被困死洞中。
“斷龍石一旦放下,便無法從內開啟。”展昭皺眉,“矩子這張地圖上,沒有標註斷龍石的開關位置。他是不是忘了?”
蘇轍搖頭:“矩子不是粗心之人。他沒有標註,說明斷龍石的開關根本不在洞內。那道石門是預設的陷阱,只要有人觸動洞內的機關,斷龍石就會落下,將闖入者困死在洞中。矩子故意不標註,是不想讓人冒險。”
展昭變色:“那先生還要去?”
“去。”蘇轍平靜地說,“斷龍石的開關不在洞內,那必然在洞外。只要我們在進入之前,找到控制斷龍石的機關,將其卡住或破壞,斷龍石便不會落下。”
展昭想了想,同意了:“那我明日一早上山,先探查洞口周圍的地形。”
當夜,蘇轍在燈下給兄長寫了一封信。信中沒有提到武夷山,沒有提到鼎陣,只是用平靜的語氣寫道:
“子瞻兄如晤:弟在建州,一切安好。武夷山色奇絕,溪水潺潺,恍如仙境。弟近日讀《史記·伯夷列傳》,至‘求仁得仁,又何怨乎’句,忽有所悟。伯夷、叔齊不食周粟,餓死首陽山。世人多哀其命,而不知其所以安。弟連日奔波,所遇之人、所歷之事,與伯夷、叔齊相去甚遠。然弟有此心,便不怨,不悔,不拘,不懼。兄在黃州,當以此為念。”
他寫這封信時,心中並無悲慼,只是平靜。他知道武夷山之行兇險,但他不願讓兄長擔心,便用這封信將一切掩蓋過去。
寫完後,他封好信,交給客棧掌櫃,託他轉交驛使。然後吹滅油燈,躺下歇息。
次日清晨,蘇轍與展昭從建州出發,沿著矩子地圖上標註的路線,向武夷山北麓行進。山路崎嶇,林木茂密,走了近兩個時辰,才在一處斷崖前停了下來。
斷崖高約十丈,崖面爬滿藤蔓,幾乎看不到岩石的痕跡。蘇轍展開地圖對照,確認藏鼎洞的入口就在這斷崖之下。展昭撥開藤蔓,果然露出一道狹窄的石縫,僅容一人側身透過。
蘇轍側身擠入石縫,走了一段,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約莫兩丈見方的石室。石室西壁乾燥,地面鋪著青磚,中央擺著一尊銅鼎,鼎身刻滿雲篆符咒。銅鼎周圍,按照九宮八卦方位,嵌入八個地孔,每個地孔中都插著一尊小銅鼎,比中央那尊略小。
“三十六尊鼎足,以九宮八卦陣排列。”蘇轍環顧西周,“中央這尊是陣眼,周圍八尊是輔鼎。每尊輔鼎對應一個方位,與驪山地宮的佈局如出一轍。”
展昭持劍護在蘇轍身前,警惕地掃視西周:“先生,先找符令。”
蘇轍走到中央銅鼎前,蹲下察看。鼎身沒有鎖孔,沒有開關,只有一個淺淺的凹槽,形狀與那枚青銅符令的輪廓完全一致。他取出一路上隨身攜帶的玉璧——那是三玉版合璧後形成的完整玉璧,中央“致中和”三字在石室的幽光中泛著溫潤的青光。
他將玉璧嵌入凹槽。玉璧入槽的瞬間,銅鼎內部的機括髮出咔嗒一聲輕響。鼎身緩緩轉動,露出底座下的一隻鐵函。蘇轍取出鐵函,開啟函蓋,內中鋪著杏黃綾,綾上靜靜躺著一枚青銅符令——正是矩子提到的那枚,與林靈素送往金國的那枚一模一樣。
他剛伸手去取,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展昭變色:“斷龍石!”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