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統簡史子由道》第120章 晉水遺蹤(1)

作者:朴道玄燈·1個月前

他想起《左傳》中記載的晉國曆史:晉景公遷都新田,此後晉國在此延續了二百餘年,首到三家分晉。新田見證了晉國從稱霸中原到分裂為韓趙魏三國的全過程,也見證了叔向、趙武、韓起、魏舒等一批晉國卿大夫的興衰沉浮。

“清虛既然劫走了白馬寺的銅料,必然會選擇新田遺址作為佈陣地點。”蘇轍勒住馬,藉著夕陽的餘暉觀察地形,“晉國在春秋時期是中原霸主,其龍脈深厚,正適合用來佈設鼎陣。而且新田遺址荒廢己久,人跡罕至,便於他暗中行事。”

展昭接話:“寺人公的信中說,清虛劫走的那批銅料約有三千斤,可鑄十尊鼎足。若他全部用來在新田佈陣,必然會留下痕跡。我們只要找到那些銅料的去向,便能順藤摸瓜找到陣眼的位置。”

蘇轍點了點頭,催馬進城。晉州城不大,但因為是通往太原的要道,城中倒也熱鬧。兩人在城西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安頓好後,蘇轍便帶著展昭去城西的新田遺址探查。

新田遺址在晉州城西十里的汾河岸邊,是一片荒蕪的臺地,雜草叢生,殘磚斷瓦散落其間。蘇轍站在臺地邊緣,望著遠處汾河在暮色中泛著銀光,心中默默想著晉國當年的盛況——晉文公重耳流亡十九年後回國即位,勵精圖治,一舉成為中原霸主;晉悼公復霸,以“三駕三駕”之策服鄭;叔向、趙武等賢臣輔佐,使晉國保持了近百年的霸業。但最終,晉國還是在內部分裂中走向了滅亡。

“先生,你看那邊。”展昭指著臺地中央的一處窪地,窪地中有一片新翻的泥土,與周圍的地面顏色明顯不同。

蘇轍走過去,蹲下察看。泥土中混著一些細碎的銅鏽,在暮色中泛著淡綠色的光澤。他取出一塊銅鏽,以青天鑑照看,鏡光之下,銅鏽中隱現雲篆紋路,與他在潁昌、驪山所見鼎足上的符咒如出一轍。

“清虛果然在這裡動過土。”蘇轍站起身,環顧西周,“但他埋下的鼎足應該不止一尊。按照矩子地圖上的標註,晉國故地應該有三處埋藏點,新田是其中一處,還有兩處應該在晉國的其他舊都——曲沃和翼城。”

展昭問:“先生,那我們是一處一處去找,還是先回城從長計議?”

“先回城。”蘇轍收起青天鑑,“清虛既然在新田動了土,就會留下痕跡。我們回城查一查最近有沒有人往新田運送過貨物,若有,便知是哪家商行替他運的銅料。”

當晚,蘇轍在客棧中鋪開紙筆,將新田遺址的見聞詳細記錄下來。他寫道:

“晉州城西十里,汾河之濱,新田遺址在焉。臺地荒蕪,斷瓦殘磚,猶可想見晉國當年之盛。然今人不知,以為尋常丘墟而己。轍於遺址中央窪地中發現銅鏽碎屑,以青天鑑照之,雲篆紋路隱現,與潁昌、驪山鼎足紋路一致。清虛果然在此佈陣。然鼎足只埋一處,尚有兩處未定。當查清其餘兩處埋藏點,方可一網打盡。”

寫完後,他擱下筆,望著窗外夜色中隱約可見的新田臺地輪廓,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晉國的興衰,與北宋的現狀何其相似。晉國在春秋中期達到鼎盛,但後來卿大夫勢力膨脹,公室衰落,最終三家分晉。北宋如今也是新舊黨爭、邊患不斷,若不及時整頓,恐怕也會如晉國一樣,在內憂外患中走向分裂。

他走出客棧,在院中踱步。月光灑在青磚地上,夜風從汾河方向吹來,帶著水草的氣息。他忽然想起《左傳》中記載的“子產不毀鄉校”的故事——鄭國子產允許百姓在鄉校中議論國政,有人勸他毀掉鄉校以杜絕輿論,子產說:“何為?夫人朝夕退而遊焉,以議執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若之何毀之?”子產以開放的態度對待輿論,使鄭國在晉楚兩大國之間保持了獨立和尊嚴。

他站在月光下,想到了子產在鄭國以“鑄刑書”而聞名,他首次將法律公之於眾,使百姓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從而減少了官吏的濫用職權。這與北宋的“青苗法”形成了鮮明對比——青苗法本意是好的,但官吏在執行過程中“以苛法行之”,使百姓未受其利先受其害。若當時能像子產那樣,先將法律條文公之於眾,讓百姓監督執行,或許就不會有那麼多貪官汙吏藉機斂財。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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