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統簡史子由道》第237章 江上逢故(1)

作者:朴道玄燈·5天前

蘇轍當時不以為然,但此刻,當他站在穎水與淮河交匯處,望著兩水交匯的清濁分界線,他忽然理解了鄭維的意思——所謂“效法天道”,就是效法天地之間的“理序”。理序的核心,是“中”與“和”;法度的核心,也是“中”與“和”。效法天道,就是效法“中”與“和”。

他來到鄭維的住處——一座簡陋的茅屋,位於穎水岸邊的一片柳林中。鄭維正在屋前讀書,見他來了,放下書,笑道:“東軒先生,別來無恙?我聽說你在汝州,得了《河圖》《洛書》古刻本,又得《三墳》殘卷,還去了軒轅丘、鑄鼎塬,收穫頗豐。”1

蘇轍拱手道:“鄭先生過獎了。我此次前來,是想請教一個問題——先生曾說,‘欽若昊天’不是‘敬順上天’,而是‘效法天道’。我近日在洛汭,見洛水與黃河交匯,清濁分明,忽然有所感悟——所謂‘效法天道’,是否就是效法天地之間的‘理序’?理序的核心,是‘中’與‘和’;法度的核心,也是‘中’與‘和’。效法天道,就是效法‘中’與‘和’?”1

鄭維聽完,沉默片刻,然後點頭道:“東軒先生果然悟性極高。我研讀《尚書》三十年,才悟出這個道理,沒想到先生只用了兩個月,便己參透。不錯,‘欽若昊天’,就是效法天地之間的‘理序’。理序的核心,是‘中’與‘和’;法度的核心,也是‘中’與‘和’。效法天道,就是效法‘中’與‘和’。先生寫《古史》,若能以‘中’與‘和’為綱,以‘法’與‘信’為目,以‘民’與‘公’為歸,則《古史》必能成為一部真正意義上的‘道統全史’。”1

蘇轍拱手道謝,離開鄭維的茅屋,回到船上。船繼續南行,駛入淮河。淮河水面寬闊,兩岸是一望無際的平原,稻田青青,村莊星羅棋佈。蘇轍站在船頭,望著淮河兩岸的風景,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感慨——他想起自己離開汴京時,還是一個被貶謫的罪臣,前途未卜,生死未卜。但如今,他手中有了“理序位勢圖”,有了三塊玉版,有了《河圖》《洛書》古刻本,有了《三墳》殘卷,有了《古三墳辨》帛書,有了軒轅丘銅鼎銘文——他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被貶謫的罪臣,而是一個被天命選中的使者,肩負著接續華夏道統的使命。1

七月二十八,船出淮河,轉入邗溝,南下揚州。邗溝是春秋時期吳王夫差開鑿的運河,連線淮河與長江,是南北水運的咽喉。蘇轍沿著邗溝而行,兩岸的風景,在盛夏的陽光下,一片蔥蘢。稻田己經收割,稻田正在插秧,農人們在田間忙碌,孩童在河邊嬉戲,一片太平景象。但蘇轍知道,這太平景象,只是表象。汴京的黨爭,己經像一場瘟疫,蔓延到了全國。

八月初二,船至揚州。蘇轍在揚州停船一日,去拜訪了一位老友——姓王,名鞏,字定國,是蘇轍在汴京時的舊交。王鞏是名相王旦之孫,曾與蘇軾、蘇轍兄弟多有唱和。元豐年間,蘇軾因烏臺詩案下獄,王鞏也受到牽連,被貶賓州。紹聖年間,王鞏被召回京,任揚州通判。蘇轍到揚州時,王鞏正在城中辦公。

蘇轍來到揚州府衙,王鞏見他來了,又驚又喜,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子由,你瘦了,也黑了。但你的眼睛,比在汴京時更亮了。看來,貶謫對你來說,不是壞事,反而讓你看清了許多東西。”

蘇轍苦笑:“定國兄說笑了。貶謫之苦,非親身經歷,不能體會。但也有收穫——我在汝州,得到了《河圖》《洛書》古刻本,得到了《三墳》殘卷,得到了軒轅丘銅鼎銘文,得到了洛汭三版合璧的感悟,得到了軒轅丘真正的《乾坤》玉版。這些東西,在汴京是得不到的。”

王鞏點頭,嘆道:“是啊,汴京的官場,己經容不下真正做學問的人了。你寫《古史》,程頤質疑你雜用道家;你發現銅鼎銘文,章惇黨羽說你偽造證據;你找到三塊玉版,御史臺彈劾你私藏禁物。這些人,不是為了學問,而是為了權力。他們怕你的《古史》被後人讀到,怕你的思想流傳下去,所以千方百計地打壓你。”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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