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統簡史子由道》第238章 一一貶逐(1)

作者:朴道玄燈·16天前

蘇轍沉默片刻,道:“定國兄,你在揚州,可曾聽到汴京的訊息?我兄長蘇軾,在黃州,可還安好?”

王鞏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壓低聲音道:“子由,我正要告訴你一件事——你兄長蘇軾,己經被貶往儋州了。”

“儋州?”蘇轍心頭一沉。儋州,在海南島,是北宋最偏遠、最荒涼的貶所。蘇軾被貶儋州,意味著他己經被徹底逐出了中原,再無回朝的可能。他想起蘇軾在黃州時,曾寫信給他,說“子由,吾在黃州,雖貧病交加,然心中尚有希望。若能被召回京,吾必與你並肩,完成《古史》之業。”但此刻,蘇軾被貶儋州,這個希望,己經徹底破滅了。

王鞏繼續道:“章惇在朝中,己經徹底掌握了權柄。他藉著‘紹聖’的名義,將元祐舊臣,一一貶逐。呂大防貶安州,己死於貶所;劉摯貶新州,己死於貶所;範純仁貶隨州,己死於貶所。你兄長蘇軾,被貶儋州,生死未卜。你被貶富春,己經算是輕的了。”

蘇轍聽完,久久無語。他望著窗外的長江,江水滔滔東去,不捨晝夜。他想起自己在《古史·秦本紀》中寫的那段話:“秦之亡也,非六國之強,實秦政之暴也;非陳涉之亂,實始皇之虐也。始皇焚書坑儒,以愚黔首;二世誅殺大臣,以失民心。於是天下叛秦,秦遂亡。”他想起自己在《古史·三皇本紀》中寫的那段話:“三皇之治也,以德服人,以法安民,以信立國。德者,治之本也;法者,治之器也;信者,治之基也。本立則器用,器用則基固,基固則國治。”1

他忽然意識到,他寫的《古史》,不是一部簡單的歷史書,而是一部關於“治道”的書。他寫三皇,寫五帝,寫夏商周,寫春秋戰國,寫秦朝,寫漢朝,都是在探討同一個問題——如何治國?如何安民?如何使天下太平?他寫《古史》,不是為了記錄歷史,而是為了回答這個問題。他寫《古史》,就是要告訴後人,治國之道,在“中”與“和”;治世之道,在“法”與“信”;聖人之意,在“公”與“民”。

他站起身,對王鞏拱手道:“定國兄,多謝你告訴我這些訊息。我要儘快趕到富春,在那裡完成《古史》的最後修訂。我兄長蘇軾,雖然被貶儋州,但他的精神,不會消失。我會將他的思想,與我的《古史》融合在一起,寫成一部真正的‘道統全史’。”

八月初九,蘇轍與展昭、張墨離開揚州,沿長江南行,經潤州、常州、蘇州,一路向西南。

八月中旬,他們抵達杭州,在杭州城中住了一夜,然後沿富春江溯流而上,向富春行去。

富春江,是錢塘江的上游,發源於安徽黃山,流經淳安、建德、桐廬、富陽,在杭州匯入錢塘江。江水清澈,兩岸青山如屏,峰巒疊翠,風景如畫。蘇轍站在船頭,望著富春江兩岸的風景,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感慨——他想起東漢初年的隱士嚴光,字子陵,是光武帝劉秀的同窗好友。劉秀稱帝后,多次徵召嚴光入朝為官,嚴光都拒絕了。他隱居在富春江畔,垂釣度日,後人稱他的釣臺為“嚴子陵釣臺”。嚴光的故事,是華夏隱逸文化的典範,也是蘇轍心中最敬仰的隱士形象之一。

八月十五,船至桐廬。蘇轍在桐廬停船,上岸去尋找嚴子陵釣臺的遺蹟。釣臺位於桐廬縣城以西約十里處,是一座臨江的石臺,高約三丈,臺上有一塊巨石,石上刻著“嚴子陵釣臺”五個大字,字跡蒼勁,傳為唐代書法家顏真卿所書。蘇轍登上釣臺,站在石臺上,望著腳下的富春江,江水清澈見底,游魚可數。他想起嚴光的故事,想起嚴光拒絕劉秀的徵召,選擇隱居富春江畔,垂釣度日,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共鳴。

他站在釣臺上,面對富春江,低聲念道:“嚴子陵先生,你以隱逸之身,保全了華夏道統的‘獨立’與‘自由’。你拒絕劉秀的徵召,不是因為你不想為國效力,而是因為你不想被權力所束縛。”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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