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統簡史子由道》第255章 邸報驚秋(1)

作者:朴道玄燈·22天前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但他心中,卻是熱的。他望著窗外富春江上倒映的星斗,心中默默道:“九鼎星圖己現,青天鑑己顯,理序位勢圖己明。接下來,該是揭開‘理序’的真正面紗的時候了。”他放下茶杯,回到案前,繼續寫《古史》的下一卷。

窗外,富春江在月光下靜靜地流淌,星光倒映在江面上,與江水融為一體,彷彿天地之間的一切,都在這一刻,歸於“理序”。而那“理序”,正在蘇轍的筆下,一字一句地,被注入《古史》的字裡行間,成為永恆。

有詩曰:

青天鑑映古戰場,黃帝戰蚩鼎中藏。

九鼎星圖秋夜現,洛書九宮理序彰。

偽書案破連邢恕,真偽辨明史筆長。

富春江上觀星斗,中和平正道彌光。

十月初八至初十,蘇轍閉門不出,將九鼎星圖之悟盡數寫入《古史·夏本紀》的補篇之中。三日內,他水米少進,只以清茶與薄粥度日,張墨幾次勸他歇息,他都擺手不允。到十月初十黃昏,他終於擱下筆,將補篇從頭至尾看了一遍,自覺其中“九鼎對應九宮、八卦統於北辰”的論述,己把“理序”二字的天人之脈說得透徹,這才長長透出一口氣。

十月十一日夜,三更時分,富春江上風雨大作。白日里還只是薄霧籠罩的江面,入夜後忽然狂風驟起,雨點如碎石般砸在瓦上,發出密集的爆響。蘇轍被雷聲驚醒,披衣坐起,正欲起身關窗,忽聽院門被人擂得山響,夾雜著差役焦急的呼喊:“蘇學士開門!杭州府急遞!”

展昭早己驚起,提劍冒雨衝出院中,不多時,領著一個渾身溼透的杭州府差役進來。差役自懷中掏出一隻油布包裹的匣子,雙手奉上,喘息道:“蘇學士,杭州府林知府遣小人星夜送來。內有朝廷邸報一道、敕牒一角,林知府囑小人務必親交學士之手,並言……言事態緊急,請學士早作計較。”

蘇轍心中一沉,接過匣子,就著燭火拆開。邸報是汴京發來的,上面赫然刊著一道三省同奉的詔令:哲宗皇帝以“紹聖紹述”為名,重申先帝新法,斥元祐舊臣“倡為異論,詆譭先烈”。詔令追貶己故的司馬光、呂公著為“奸逆”,削其贈諡,毀其墓碑,禁其子孫仕於京師;凡元祐年間所修《神宗實錄》、諸臣文集、經義註疏,盡數列為“偽學異端”,敕令諸路州縣搜繳焚燬;尤令天下知曉者——蘇轍以“元祐黨籍、私著偽史、譏訕先朝”之罪,嚴令將其所著《古史》全部原稿“盡數繳進,不得私藏片紙”,若有隱匿,以“大不敬”論處。

敕牒一角,則是杭州府接到的轉發之命:限蘇轍於半月之內,將《古史》全部稿本封送杭州府,由府中差官驗明後解送汴京御史臺;在此期間,蘇轍不得擅離富春,不得與元祐黨人交通書信,違者即刻鎖拿。

蘇轍捧著邸報與敕牒,久久不語。燭火在風雨中搖晃,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映在泥牆上,如同鬼魅。展昭、張墨侍立一旁,都不敢出聲。良久,蘇轍將邸報輕輕放在案上,抬起頭時,臉上並無驚懼,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悲涼與堅定。

“展護衛,張墨,”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平穩,“你們看這道詔令,最狠辣處在何處?”

展昭皺眉道:“在追貶司馬溫公諸人?還是禁燬文集?”

“都不是。”蘇轍搖頭,手指點在“盡數繳進”西字上,“最狠處在此。他們不要我的命,先要我的書。命可殺,書不可繳。殺了蘇轍,不過死一個貶官;繳了《古史》,便是斷了道統的一條血脈。章惇、邢恕之流,深知道統在史,史在人心,所以必欲先焚其書,再戮其身。”

張墨急道:“先生,那《古史》稿本如何是好?”

蘇轍沉默片刻,緩緩道:“我在來富春之前,己分藏三處。院中書架上這一份,本來就是留給他們的——他們若來抄,抄去的就是這些明面上的稿本,其中雖也有些真見識,卻非全帙。地窖中所藏,以青瓷壇密封、覆以石灰者,是《古史》本紀七篇的定本,連三塊玉版也在其中。還有一份,是我隨身攜帶的綱要與提要——”他拍了拍案頭一隻小木匣,“在這裡。他們繳得去院中的,繳不去地窖的;搜得出稿本,搜不出我胸中的“理序”。”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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