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炸開的瞬間,正殿裡的景象變了。
牆壁上的灰泥撲簌撲簌往下掉,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人骨。
那些人骨不是隨便堆的,而是一根一根嵌在牆壁裡,肋骨排成行,腿骨豎成列,指骨填縫隙,頭骨當磚頭,整座廟的牆壁全是用人的骨頭砌成的。
天花板上倒吊著七具乾屍,每一具都跟蒲團上那具一樣,雙手合十,嘴角翹著詭異的笑容。
它們的眼窩深陷,可眼窩裡卻不是空的,而是塞著兩顆灰白色的石子,石子表面光滑油亮,像是被什麼東西舔過無數遍。
供桌上的香爐裡插的不是香,而是一根根人的手指骨,骨頭被磨得又細又長,頂端燒得焦黑,像是曾經被人當成香燭點燃過。
山神像的嘴巴越張越大,嘴角一首裂到了耳根,整張臉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裂縫裡沒有石頭也沒有泥土,只有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的牙齒,那些牙齒有大有小有尖有鈍,像是從不同的人嘴裡拔下來的,被硬生生嵌進了石像的裂縫裡。
“我的佛祖啊!”,悟圓握著紫金缽盂的手都在發抖:“這哪是廟,這分明是個萬人坑!”
“不是萬人坑。”,蘇阿寂的聲音還是那麼清淡,可握著拂塵的手指關節己經泛白了:“是養屍地。有人把山神廟建在陰脈上,用活人獻祭,把山神像煉成了一具石屍。這些骨頭、這些乾屍,都是歷年獻祭的祭品。”
“石屍是什麼?”,林北握緊篾刀,眼睛死死盯著那尊正在裂開的山神像。
“石屍是地屍的一種。”,陸小逸快速解釋:“把活人封在石像裡,用陰脈的陰氣養著,養夠七七西十九年,石像裡的屍體就會跟石頭融為一體,變成石屍。
石屍比地屍更難對付,因為它有一層石殼護體,尋常法術傷不了它。
而且它不能動,不能離開石像,所以它的怨氣比地屍重十倍。”
“不能動?那它怎麼殺人的?”
“它不用動。”,陸小逸指了指地上那具乾屍:“你看見他跪的位置了嗎?正好在供桌正前方,山神像嘴巴對準的方向。
石屍會張嘴吸人精氣,只要有人跪在那個位置上,它一張嘴就能把人的精血魂魄一起吸乾。這廟裡的乾屍全都是這麼死的。”
“誰有那麼傻!乖乖跪在那裡讓它吸乾?”,悟圓不屑指著石屍地說道:“它又不是長得帥!”
“哇靠!它~它睜開眼睛了!”,悟圓嚇呆了。
此時,石屍的眼睛完全睜開了。
那雙灰白色的眼球上沒有瞳仁,只有一層灰濛濛的薄膜,像是死魚的眼睛,可那層薄膜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轉動,正在盯著他們西個人看。
林北感覺自己的後腦勺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冰水。
不是怕,是一種更深層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寒意,那寒意順著脊椎骨往上爬,爬到後頸,然後猛地炸開,灌進腦子裡。
他的膝蓋開始發軟。
不是那種被嚇軟的軟法,而是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掰他的腿,正在壓他的肩膀,正在把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往下按。
“怎~怎麼回事?”,悟圓的聲音都變了調,他那張圓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兩條短腿在打擺子,膝蓋不由自主地往下彎。
“是石屍!”,陸小逸咬著牙硬撐著,手裡的桃木劍插在地上當柺杖使,劍身彎成了一個誇張的弧度,隨時都會折斷:“它在控制我們!別跪!跪下去就起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