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話剛說完,自己就先撐不住了。
撲通一聲,陸小逸單膝跪在了地上,膝蓋撞在青石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咬著牙想站起來,可肩膀上像壓了一座山,整個人被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完了完了,貧僧還不想死啊!”,悟圓也跪了。
他那圓滾滾的身子跪在地上跟個不倒翁似的晃了兩晃,紫金缽盂從手裡滑出去骨碌碌滾到了供桌底下:“師父說了,死在小廟裡下輩子投胎當廟門口的拴馬石,貧僧不想當石頭啊!”
蘇阿寂沒說話,但她的情況也不妙。
拂塵插在地上,兩隻手死死攥著拂塵柄,指節白得跟紙一樣。
她那條灰色僧褲的膝蓋處己經磨破了,能看見底下青紫色的皮肉,她在硬扛,可膝蓋還是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林北是最後一個撐住的,他手裡的篾刀插進地磚縫裡,兩隻手攥著刀柄,整個人的重量全掛在刀上。
刀身彎得嘎吱嘎吱響,隨時都會斷,但他不敢鬆手,他知道一鬆手就完了,跪下去就再也起不來了。
“媽的!”,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這鬼東西到底想幹什麼?”
話音剛落,石屍的嘴張開了,然後它開始吸氣。
林北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
不是從外面吸,是從裡面吸,心口的位置又悶又脹,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要從胸腔裡被硬生生拽出去。
他低頭一看,胸口的皮膚底下隱隱透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那是他體內的精氣,正在被石屍一點一點往外抽。
“它要吸咱們的精氣!”,悟圓急得額頭上的汗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他的情況比林北更糟,那層淡金色的光芒己經從胸口蔓延到了脖子,整張圓臉都被映得發亮:“快想辦法!不然咱們全得變成牆上的骨頭!”
“用金光咒!”,陸小逸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他手裡的桃木劍己經彎到了極限,劍身上的硃砂紋路正在一道接一道地熄滅:“金光咒能護體!擋得住它的吸力!”
“沒用!”,蘇阿寂的聲音頭一回帶上了顫音,她膝蓋底下的青石磚己經裂了,那是被她硬生生跪裂的:“金剛體也擋不住!這東西吸的不是陽氣,是精氣!精氣是從內往外洩的,外防擋不住!”
“那怎麼辦?”
“殺了它!”
林北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石像那張裂到耳根的嘴。
他的右手還攥著篾刀,刀身上的符文正在瘋狂閃爍,幽綠色的光芒一明一滅,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他的左手摸向了懷裡,摸到了一疊符紙。
可石屍不是地屍,地屍是肉身,能用刀砍、能用拳頭砸、能用拂塵掄。可石屍藏在一層石殼裡,那層石殼比鐵板還硬,蘇阿寂的金剛拳都打不穿地屍的胸骨,更別說石屍的石殼了。
怎麼打?
石屍的吸氣聲越來越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