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手指扣住石道邊緣,指甲深深嵌進石縫裡。
然後第二隻手也伸了上來,兩隻手撐著石道邊緣,一個巨大的頭顱從淵底緩緩升起來。
那顆頭同樣覆蓋著暗綠色鱗片,臉上沒有鼻子,只有兩個黑洞洞的鼻孔和一張咧到耳根的嘴。嘴裡沒有牙齒,只有一圈一圈的倒刺,倒刺上還掛著沒嚥下去的鐵鏈碎片。
最駭人的是它的眼睛,沒有眼瞼,兩顆巨大的黃色眼珠凸在眼眶外面,豎瞳。
和林北見過的夜叉王左眼一模一樣,只是比那隻小了一圈。
“小夜叉。”,林北壓低聲音,“夜叉王蛻下來的骨骼孵出來的。卞城王說的那種小夜叉,這裡也有一隻。”
小夜叉的豎瞳轉了一圈,鎖定了石道上的四人。
它沒有馬上攻擊,只是把腦袋往石道邊緣湊了湊,用那兩個黑洞洞的鼻孔在空氣中嗅了嗅。
它聞到了林北身上的味道,鬼谷幡、鎮魔金符、陰陽鏡、太陰元靈體,幾種氣息混在一起讓它的豎瞳劇烈收縮了一下。它猶豫了。
就在這時候,林北懷裡的鬼谷幡突然自動從懷裡飛了出來。
幡旗懸在半空中,幡面上的仙鶴化成一道金色虛影從幡面裡飛出來,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落在小夜叉巨大的腦袋上,用它那小得不成比例的仙鶴喙輕輕啄了一下小夜叉的腦門。
小夜叉愣了一下。它這輩子大概從沒被一隻仙鶴啄過腦門。
它眨了眨凸眼,豎瞳裡的警惕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於困惑的表情。
它從嗓子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然後緩緩鬆開了石道邊緣,巨大的身體往淵底沉了回去。
沉回去之前還用那隻大手在仙鶴虛影的頭頂輕輕拍了一下,力道輕得根本沒碰到仙鶴的羽毛。
仙鶴虛影飛回林北肩膀上,單腳站立,抖了抖翅膀,喉嚨裡發出咕咕咕的得意叫聲。
林北看著肩膀上這只不可一世的小東西,有些哭笑不得:“你跟夜叉是親戚?”
仙鶴歪了歪頭,用長喙啄了啄他的耳朵,意思是,你猜。
蘇阿寂回頭看了林北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悟圓在後面拍了拍胸口,小聲唸了句阿彌陀佛。
陸小逸用桃木劍撐著石道穩了穩身形,沒好氣地催前面的快走。
從第七層石道走完全程,四人終於下到了第八層。
這裡沒有深淵,沒有迷宮,沒有宮殿,沒有任何守衛。
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荒原,荒原中央立著八根巨大到難以形容的青銅柱,每一根都粗得十來個人合抱不住,柱身從荒原地表直插入穹頂,高得望不到盡頭。
八根青銅柱圍成一個巨大的八角形,每根柱子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鎖魂符文,符文的光芒在柱身上緩緩流轉,八根柱子的光芒匯聚到八角形正中央,那裡盤腿坐著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老頭子。
老頭子穿著藏藍色的短打,面前攤著一本撕掉了好幾頁的舊書。
他正用手指在地上畫著什麼符,眉毛擰成一團,正是陳三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