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蓮的紅色虛影蹲在石臺旁邊,紅蓋頭下伸出一根慘白的手指,在沙地上畫船。
畫完一艘就抹掉,抹掉再畫一艘。
河水浸透了她的裙襬,裙襬在水流裡漂來蕩去,布料爛得絲絲縷縷的,每漂一下就掉下一小塊碎布屑。
碎布屑落在水裡,立刻變成灰白色的粉末,被水流捲走了。
她反覆唸叨的那句話在石室裡嗡嗡地響,不是從嘴裡發出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過來的,頭頂的石壁上、腳下的沙地裡、泡在水裡的骨頭上,全都在迴響。
“爹~船什麼時候回來~”
林北把仙鶴煙桿舉高了些,金光照在石臺那具骸骨上。
紅嫁衣已經朽得不成樣子了,布料一碰就碎,但蓋在骸骨臉上的紅蓋頭還是完整的。
蓋頭四角各壓著一枚銅錢,銅錢上刻的不是“開元通寶”,也不是“乾隆通寶”,而是一種林北從沒見過的符文,和黃河鬼門關河眼底那些倒山骨錢上的符文是同一種風格。
他把煙桿湊近了細看,銅錢上的符文筆畫繁複,看久了會頭暈。
“這蓋頭是鎮魂用的。”,林北收回煙桿,壓低聲音對身後的蘇阿寂說,“四枚銅錢壓在蓋頭四角,跟鎖魂陣的八根青銅柱是一個路子,縮小版而已。有人把她封在這裡,不光是困住她的魂魄,還困住了她的記憶。她只記得等爹回來這件事,其他的全被銅錢鎮住了。”
蘇阿寂低頭看著沙地上那些被反覆畫出來又反覆抹掉的船。
每一艘船都畫得極其潦草,有的只畫了個船頭就被抹掉了,有的畫到一半手指就移開了。
蘇阿寂蹲下來,伸出手指在沙地上畫了一艘完整的船,有船頭有船尾,有桅杆有船帆,畫完了沒有抹掉,而是輕輕推到沈秀蓮的虛影面前。
沈秀蓮的虛影頓住了,那根慘白的手指懸在半空中,離蘇阿寂畫的船隻有一寸遠。
紅蓋頭底下安靜了好一陣子,然後飄出一個比之前清晰了一些的聲音:“這船,能帶我爹回來嗎?”
“能。”,林北接過話頭,“但你得先跟我們走。你爹在岸上等你,等了十年。你不上去,他等不到你。”
沈秀蓮的虛影緩緩站了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石臺周圍的水面泛起了一圈圈漣漪,漣漪從她腳底往四面八方擴散,撞到石壁又彈回來。
她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穿過蘇阿寂畫的那艘船,從沙子裡撈起了船帆上那個代表桅杆的豎線,攥在掌心裡。
“爹,在岸上~”,她重複了一遍,紅蓋頭微微晃動了一下。
林北趁她分神的工夫,把仙鶴煙桿插在石臺縫隙裡當光源,走到骸骨旁邊蹲下。
紅嫁衣的碎片在水流中緩緩飄動,他用篾刀的刀背輕輕挑開蓋在骸骨臉上的紅蓋頭一角。
蓋頭底下的頭骨已經泡得發黃了,但頭頂百會穴的位置被人用利器鑿開了一個小孔,小孔裡嵌著一枚銅錢,跟壓蓋頭的那四枚一模一樣。
這枚銅錢是直接嵌進頭骨裡的,有人在她死後,把鎮魂銅錢釘進了她頭蓋骨。
這手法極其陰毒,鎮魂銅錢釘進百會穴,死者的魂魄就會被永遠困在屍骨三尺之內,既不能入輪迴也不能離開,只能永無止境地重複死前最後一個念頭。
“秀蓮不是淹死的。”,林北的聲音壓得很低,“她是被人殺了之後扔進河裡的。頭頂百會穴被釘了鎮魂銅錢,釘進去的時候人可能還活著。殺她的人怕她死後變成厲鬼回來索命,用銅錢鎮住了她的魂魄,又編了河神娶親的謊話騙過所有人。”
蘇阿寂聽完這話,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了一下。
她把拂塵插在背後,兩隻手小心翼翼地把骸骨從石臺上抱了起來。
。末掉下往就一輕輕,了經已,年十了泡水河被質鈣的裡頭骨,頭骨的娘姑歲八十個一像不得輕,輕很骨骸
。水防,的做布油是袋布,裡袋布的來出掏裡懷從北林進放骨骸把
。去進了裝併一也錢銅枚五那和頭蓋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