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說:“井底有冥火脈,跟獨山的是同一條。這口井就是分爐的火源。要斷分爐的火,得先下井把冥火脈壓住,跟獨山那次一樣。不過這次井更深,陰氣也更重。”
它抬起頭,看著林北,左眼灰綠右眼暗金都亮晶晶的,“而且井下有東西,不像是死物。”
林北握緊篾刀,走到井邊,把鐵柵欄輕輕一掰,斷了。
井底黑得深不見底,只有極微弱的一線暗紅在極深處閃。
他回頭對蘇阿寂和悟圓道:“準備下井。謝小安,你在上面守著。陸小逸,佈陣。等我們斷掉冥火脈,井口這邊一起動手,把分爐的引火線炸了。”
蘇阿寂已把拂塵別在腰間,正在往手腕上纏紅繩。
悟圓見林北看他,立刻把缽盂往懷裡一揣,說:“貧僧不下井。貧僧在井口接應。這井窄得跟雞腸子似的,貧僧的腰圍怕是下不去。”
林北點頭,讓悟圓和陸小逸留在井口負責接應和破線。
謝小安把鬼差令牌插在井口土裡,用官氣壓住井口陰氣外洩。
小七從竹籃裡摸出兩片用鬼臼葉浸過的符紙,分給林北和蘇阿寂,又把紙狗叫到近前,在它尾巴上繫了根紅繩,說:“我們下井後,紅繩連著我。井底若有異動,你就叫。”
紙狗汪汪應了兩聲,尾巴搖得紅繩直晃。
林北拿出招魂幡,仙鶴虛影縮成一點金光飛入井中探路。
光點一路往下,照得井壁上到處是密密麻麻的抓痕,跟白紙坊義莊那些紙傀抓出來的一模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對蘇阿寂道:“下。”
兩人一前一後鑽進井口,井壁狹窄,只能容一人側身慢慢下探,陰風從井底灌上來,冷得人骨頭縫都發酸。
蘇阿寂催動金剛體,佛光從她身上溢位來,把兩人罩住,井壁上的陰氣一觸到佛光便嗤嗤作響。
林北一點一點往下蹭,約莫下了二十餘丈,井壁忽然向外一擴,出現了一個半圓形的洞窟。
洞窟裡堆著不少陶壇,壇口用紅布扎著,和獨山分爐地宮裡埋的一樣。
仙鶴金光落在罈子上,那些紅佈下面簌簌地動,像有東西在罈子裡喘氣。
林北和蘇阿寂翻身進了洞窟。罈子擺得整整齊齊,像供桌上的香爐。
兩人湊近一看,罈子裡裝的都是紙灰,灰裡摻著沒有完全燒化的指骨和銅錢。
林北用刀尖撥了撥,一枚銅錢翻出來,上面沒有年號,只刻著一隻眼睛。
他心一沉:“又是眼睛。這些罈子裡供著獨眼銅錢,應該是函谷關分爐用來換火引子的。有人在借冥火脈煉‘眼錢’,比骨錢更歹毒的東西。”
蘇阿寂看向洞窟深處,那裡一團漆黑,可她那金剛體的直覺讓她皺起了眉。
她說:“最裡面,好像有人在哭。”
兩人交換了個眼色,慢慢朝洞窟深處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