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甬道不是普通通道,是龍尾陣的引氣道。
地氣從更深處翻上來,經過這些青磚,像血經過血管。
他們正走在日本人的“龍尾”上。
“這地面在吸咱們的陽氣。”,林北出聲提醒,從懷裡摸出四張辟邪符,一人一張貼在小腿肚上。
符一上身,青磚泛光的地方像被截斷了路,腳底那股灼熱感輕了大半。
特使又往前走了十幾步,忽然停下。前面沒路了,一片黑。
林北趕上去,拿鐵尺探了探,發現甬道在此處突然斷成一道垂直向下的深井。
綠光從井底映上來,像井裡養著一池發光的蛇。
鼓聲正是從井底傳來,每響一下,井壁上的青苔就跟著一縮,像在害怕。
小七輕聲道:“下面有棺。”
林北知道小七的感應不會錯,他往井裡扔了一小塊碎石,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迴響,底下極深,而且有水聲,不是井水,是像有什麼東西在黏稠的液體裡翻身。
蘇阿寂把拂塵往井壁上一探,說:“我可以下去,用拂塵掛壁。你們誰還能下?”
林北道:“我跟你下。謝小安和特使在上頭接應,小七,把金蠶放出去,我們一到底,你讓紙狗叼著紅繩往井裡躥。”
小七點頭,把金蠶全放了出來。九隻金蠶貼著井壁往下飛,像九點掉進深淵的螢火。
林北把鐵尺別在腰後,和蘇阿寂一前一後入井。
井壁滑不溜手,好在蘇阿寂先下去,把拂塵釘在石縫裡,垂下銀絲。
林北攀著銀絲,一點一點往下。越往下,綠光越盛,鼓聲越響,空氣越冷。
等兩人腳底終於踩到實物,才發現那綠光是從一大片暗綠色的苔蘚上發出來的。
這些苔蘚長在一口巨大的石棺表面,像活的鱗片,綠光隨著鼓宣告滅,一張一吸。
石棺半浸在黑色的水裡,那水跟墨汁一樣,卻比井水重得多,人一靠近,鼻子裡全是溼灰味。
這就是陣眼裡的那口“真棺”。棺比函谷關井下那口大出整整兩倍,棺蓋上壓著九條鐵鏈,條條有大拇指粗,鏈上貼滿了日文符咒。
鐵鏈的末端嵌在井壁四周,拉得筆直,像要把石棺拽進地底。
棺身正中有一道拳頭大的裂縫,裂口像在淌黑水,又像在緩緩翕動,像一張嘴。
林北見過這張嘴,邙老頭給他看的那塊從雞鳴驛挖出的鐵尺上,就鑄著這裂縫的樣子。
那不是裂縫,是龍尾陣的陣門,每一聲鼓,都從這縫裡傳出來,是棺裡的東西在撞棺材蓋。
它已經醒了一半,正等著時辰。
林北和蘇阿寂站在井底,腳下是半尺深的黑水,冷得刺骨。
那口石棺就在五六步外,綠苔如鱗,鐵鏈如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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