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湊近一看,九條鐵鏈在棺蓋上交叉成九宮的形狀,末端嵌在井壁。這跟邙老頭鐵尺上的半幅九宮圖合上了。
鐵鏈封不住棺裡的東西,只能把它的撞擊聲鎖在井底,不讓外面的地氣被震散。
若這幾日不是他們先斷了函谷關和獨山的冥火支脈,地氣再旺些,石棺裡的東西或許已經破棺而出。
林北正想著,棺身上的裂縫突然又鼓了一下,一股極強的陰風從縫裡噴出來,把蘇阿寂的佛光都吹得向後一暗。
兩人同時往後退了半步,黑水被風掀起來,潑在棺上,綠苔像吃了一驚,整片收縮,又猛地張開,鼓聲變成了急促的“咚咚咚”,像有人跪在棺材裡拼命磕頭。
“它要出來了。”,林北抽出招魂幡,把仙鶴虛影叫回肩頭,鶴影縮成一線金光,照得棺身上的綠苔像被火燎過一樣,紛紛捲曲。
林北彎腰從腰後抽出那把只剩半截的篾刀,又看看蘇阿寂。
蘇阿寂搖頭:“刀斷了,別硬拼。這裡地底,不是拼力氣的地方。”
林北也知道,可就這麼退,陣門就開了。
他心一橫,把懷裡那半片甲骨取出來。
那半片甲骨是小七從千紙傀身上帶回來的,上面有沈二孃那套禁術的底子,還有小五留下的氣息。
他把甲骨貼在石棺的裂縫上,甲骨一觸棺面,立刻像被吸住似的,半點不滑。
棺裡的撞擊聲忽然弱了半拍,像有什麼東西在往裡縮。
“它怕這個。”,林北道。小七的聲音從井上傳下來:“甲骨上的符文是走陰門最老的一版封棺咒,跟小五的靈核是一個底子。它認得。”
話沒說完,井壁上的九條鐵鏈同時震顫起來,符紙炸開。
石棺頂上的泥土開始大塊大塊往下掉。蘇阿寂一個箭步上前,雙手按在甲骨上,金剛佛力透掌而入,把符文的金光朝棺內壓去。
林北也伸出手,與蘇阿寂並掌,把自己剩的靈力全灌進去。
金光沿著石棺的裂縫蔓延開,像滾水澆在凍土上,綠苔一片片枯萎,鐵鏈上的黑氣被壓回棺內。
棺裡的東西似乎急了,鼓聲變成了極尖利的嘯叫,像用指甲在棺蓋內側拼命撓。
林北只覺雙耳像要裂開,鼻血和耳血一起往下淌。
就在這時,井口上飛來一道紅影,是紙狗!小七把紙狗拴著紅繩放了下來。
紙狗落在石棺上,朝著裂縫裡汪汪狂吠,隨後小七在上頭唸了句什麼,九隻金蠶在井中同時亮起,金光織成一張網,從上方罩下來。
金蠶、甲骨、佛光、林北的靈力,四股力量合在一處,猛地一壓。
石棺轟地一響,裂縫裡噴出一股極濃的黑氣,直衝井口。
那黑氣撞在井壁上的金蠶網上,散成一團黑霧,慢慢落下,化在黑水裡。
石棺裡的嘯聲漸漸息了,棺面裂縫縮小至一指。
林北和蘇阿寂同時脫力,一個半跪在黑水裡,一個背靠井壁喘氣。
紙狗從棺上跳下來,抖了抖身上的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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