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逸搖頭:“天太黑,只看見刀光,聽見馬蹄聲。不是當地保安團,馬多,刀多。”
陳三爺吐了口煙:“別管是誰的兵,先把這井炸了。”
林北點頭,從陸小逸手裡接過硃砂、雄黃和幾包土製炸藥,重新下到井底。
他和謝小安把炸藥塞進石棺四周的黑水裡,又用最後三張辟邪符裹住引線,打著了火。
井底噴出一股混著硝煙的火光,石棺被炸得翻了個面,裂縫徹底崩碎,裡頭倒出一具被斬了頭的無頭屍。
屍身極長,穿著早就爛得差不多的銅甲。
無頭屍滾出來,手臂還朝上抬了一下,才在黑水裡化開。
林北暗叫不好,無頭,那這屍原先是被人鎮在這裡,鎖的不是身,是頭。
那頭顱在什麼地方?可此刻已不容他多想。
井底的響聲越來越大,像是整條龍尾都要翻過來。
謝小安拼命拉他,兩人連滾帶爬往井上跑。
還沒跑出甬道,身後已傳來地裂般的巨響。柳樹林裡的地面整個往下一陷,連帶著十幾棵老柳一起栽了進去,塵土沖天。
那批不知是兵是匪的人此時已到了樹林邊,火把在煙霧中像一排鬼眼。
特使一把拽過林北:“走,南邊還有路。先回城,再做計較。”
林北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黑沉沉的廢墟。那口石棺雖埋在了地底,但無頭屍的腔子還在下面。
頭不歸位,龍尾陣便不能算徹底散了。這一夜,只怕才是開了個頭。
眾人趁夜色退回了渭水城,柳樹林方向還在往下塌,遠遠能看見大片煙塵撲向北門外,像地下有什麼東西翻了個身。
城門口守夜的團丁被驚動,舉著火把要出來看。
陸小逸上前攔住,亮出陰司緝拿使謝小安的令牌,那團丁也不知是怕還是懵,愣是沒敢再往前走。
進城之後,陳三爺只說了一個字:“回。”
紙紮鋪裡,小七已把院門重新頂好。
紙狗一進門就趴在地上,呼呼喘氣。
蘇阿寂臉色發白,左肩被井底黑水濺過的地方起了一片水泡,觸手冰涼。
陸小逸去灶房燒水,悟圓也趕回來了,一見眾人這般模樣,二話不說把僧袍一撩,盤腿坐在地上念起了藥師咒。
特使解下斗篷,搭在椅背上,鐵杖也不離手。
他給自己灌了半碗冷茶,說:“今夜能破石棺,是運氣。無頭屍倒出來的那一瞬,我便認出來了,那屍身上穿的是唐代明光甲的殘片。
這就對上了:日本人押住的是一具唐時無頭兇將。這龍尾陣,把屍身拴在地脈上,頭顱藏在其它的龍脈節點裡。如果咱們找不到頭顱所在,等他們再把屍身挖出來,龍尾陣就還能再立起來。”
林北正讓小七替自己包臂上的刀傷,聞言抬頭:“特使知道頭顱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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