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日起,暗堂由三長老掌控。諸位可有異議?”
洪即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緩緩迴盪著,目光緩緩地掃過下方兩排石座上的六位長老。
方才他親手廢掉了五長老的全部修為。曾經執掌暗堂數百年、權勢滔天的五長老人,從此成過閣。
而他的心腹三長老,己經順理成章地接過了暗堂的令牌和權柄。
這一進一退之間,火焰宗內部那根緊繃了數十年的權力弦,終於被他徹底撥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上。
下方沉默了片刻。
幾位長老各自低著頭,個個神遊不定。
過了好幾息,二長老終於微微抬了一下。
“五長老失職,導致宗門紫府境斷層,根基動搖,我等沒有異議。”
他這話一齣,三長老立刻跟著點頭,其他幾位長老也陸陸續續地應和了。
大殿中形成了一種默契的沉默,沒有人再為一個己經被廢掉的人多說一句話。
權力的遊戲向來如此——昨天你還在高臺上俯視眾人,今天你便可能被拖入地牢,而曾經對你唯命是從的人,連多看你一眼都不會。
西長老卻一首低著頭沒有出聲。
他乃大長老一系的人,今日失權皆因韓家而起,那口鬱積在胸口的惡氣如同燒紅的鐵水般來回翻滾,讓他坐立難安。
“這韓家必須要處理掉!全殺了!一個都不要留!一群流放到此的罪人,也敢滅我火焰宗的紫府境根基?
不滅他們滿門,難消我心頭之恨!日後其他勢力怎麼看我們火焰宗?豈不是人人都敢騎到我們頭上來了?”
二長老的眉頭皺了一下,神色帶著一種審慎,“不妥。韓家可是那個勢力的人,雖然被貶流放至此,但沒有那個勢力的命令就全殺了,到時候萬一有人追究起來,誰來擔這個責任?你擔嗎?”
西長老張了張嘴,那句”我來擔“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當然知道那個勢力意味著什麼,那是他們火焰宗連仰望都不敢仰望的存在,一個念頭便可讓他們灰飛煙滅。
他雖不甘,但也無可奈何。
三長老捋了捋頜下那幾縷花白的鬍鬚,說道:
”二長老說的沒錯。諸位可別忘了,韓家被流放到此地的真正原因。我們都有所知,是因為家族內部爭權失利,左派爭權失敗之後又遭遇鉅變,徹底被右派壓制。”
“他們這一脈之所以能活著離開,是左派做出的一種妥協和讓步——用流放換取這一脈的性命。但妥協只是妥協,並不代表左派徹底放棄了。萬一我們全殺了韓家這一脈,左派那邊有人舊情復燃,拿我們開刀怎麼辦?諸位都活了上千年了,該明白有些線是不能碰的。“
西長老猛地轉過頭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噴湧而出的暴躁和固執。
”屁話!這韓家己經流放到這裡近千年了!千年!你見過一個左派之人出現過嗎?沒有!一個都沒有。”
“我看他們早就被徹底遺忘了,那點香火情分連灰都不剩了!你們東怕西怕,這也忌憚那也猶豫,那我們還修什麼道?乾脆回去種田算了!“
但他們又何曾知道,韓家豈能是他們能拿捏的。
大殿中的氣氛變得焦灼而尖銳,洪即坐在主座上,目光在爭吵的兩人之間來回跳動著,眼中明滅著審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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