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珩走後的兩個小時，蘇曉林從監護室醒來，順利轉到了普通病房。
夏冉和凌浩趕到病房時，蘇曉林正面無血色地躺在床上，雙眼空洞地望著窗外。
護士端來的營養餐，她一口都沒有動過。
聽到門口的動靜，蘇曉林緩緩轉頭，沒什麼力氣地看向兩人。
看見夏冉和凌浩後，她原本放空的眼神里，瞬間湧上十足的譏諷，冷笑著說：“你們來做什麼，是來看我死沒死嗎？”
面對蘇曉林明晃晃的敵意，夏冉絲毫不在意，反而見她還有力氣生氣，稍稍鬆了一口氣。
她緩步走到病床邊，輕輕撫上蘇曉林冰冷蒼白的手，語氣溫柔地安撫道：“先把身體養好，其他事先放一放。”
蘇曉林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一樣，渾身上下透著抗拒，完全不顧自己手上的傷口，抬手就朝著夏冉的臉上揮了過去。
凌浩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扯住夏冉的胳膊，將她拽到自己身邊，讓蘇曉林這一巴掌落了空。
凌浩臉色驟沉，話裡帶著明顯的怒氣質問：“你幹什麼！”
剛才過激的動作牽扯到了傷口，蘇曉林手腕上的紗布已經開始滲血。
她情緒崩潰，帶著哭腔絕望說道：“PA又能怎麼樣，我在牙科醫院看見你的時候，原本以為PA會和那群人不同，可沒想到也會幫著姓黎的一起來作踐我。”
夏冉盯著她滲血的手腕皺著眉頭，耐心地說：“你先別激動，如果你繼續失控，傷的只會是自己，對你的案子一點用都沒有，你冷靜點，把事情從頭到尾再和我說一遍，我來......”
“說八百遍又有什麼用！”蘇曉林厲聲打斷夏冉的話，嗓音乾澀發澀，滿是無力，“四百萬，我爸要在工地幹多少年，才能湊得齊？對你們這種人來說，我們普通人的死活根本不重要，你們出生便站在我們這種人一輩子夠不到的位置，可我們呢，拼死拼活一輩子不過是夠到你們的零頭。”
蘇曉林胸腔劇烈起伏，情緒極度不穩定，雙眼通紅，渾身都透著崩潰和絕望。
等她厲聲和嘶吼聲落地，夏冉轉頭看向凌浩，輕聲說：“你先出去，我單獨和她聊聊。”
凌浩滿臉不放心：“她萬一再情緒失控怎麼辦？”
夏冉神色認真，語氣篤定：“放心，我不會再給她機會。”
凌浩沒有再堅持，深深看了一眼情緒激動的蘇曉林，又轉頭看向夏冉叮囑道：“我就在門外，有情況就叫我。”
夏冉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溫聲應：“放心。”
凌浩走到病房門口，特意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隙。
夏冉看著他，笑著說道：“把門帶上。”凌浩無奈，只好聽話將房門徹底關好。
這間病房是三人間，此刻卻只有蘇曉林一個病人。
夏冉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在病床前，盯著蘇曉林看了片刻，才緩緩說：“發洩完了嗎？”
蘇曉林嘴角扯出一抹絕望的笑，眼神冰冷透著幾分疲憊：“你這種人根本不懂我們這種身在底層的普通人，你現在馬上滾出去，滾！”
她抬手指著門口，提高音量怒吼：“馬上離開這兒，我不想再看見你們！”
聽完她的話，夏冉不怒反笑，扯了扯嘴角，抬眸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苦澀：“你剛才說你出生就在谷底，那你知道從雲端跌落到泥裡的滋味嗎？”
蘇曉林嗓音乾澀，疑惑問：“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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