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的一番話,將遊走在懸崖邊上的蘇曉林拽了回來。
她不再抗拒,情緒漸漸平穩,慢慢將“星途文化”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夏冉和凌浩安靜地聽著,始終沒有打斷她。
星途文化是黎家沒落前創立的殼,黎家倒了之後,黎螢接手做了法人。
她還有個妹妹叫黎欣,兩姐妹分工默契,一個在前臺專門盯剛出社會的年輕人。
一個躲在暗處,攢黑料、握把柄,手裡掌握著所有人的命門。
簽約的套路永遠是同一套:大餅先畫好,資源、出道、光環、前途。
進公司時承諾的無責底薪,足以讓那些剛步入社會或初來這座城市的年輕人覺得自己終於站穩了腳跟。
試用期三個月,每月需完成公司指定的KPI考核,內容看著不難,幾場直播、幾條短影片、幾個商務露出,聽上去努努力就能做到。
可真正執行起來,那些考核永遠卡在合規線上。
三個月到期,KPI沒達標,無責底薪變成有責,減半,再減半,最後到手只夠交房租和吃泡麵。
有人想過離開。可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才發現,提前解約要賠高額的違約金。
剛入行的年輕人,連第一筆工資都沒拿全,拿什麼賠?
有人想過硬撐,可下個月的考核又來了,標準比上個月更高,任務比上個月更重。
走不了,留不下,卡在中間進退兩難。
幾百萬的違約金,對一個剛出社會的年輕人來說,就是一座翻不過去的山。
有人不服,想打官司,黎欣那邊就會“恰好”流出一些照片、錄音、聊天記錄。
真假從來都不重要,毀掉一個人從來不需要真相。
據蘇曉林講述說,她不是第一個。
這些年星途簽過的人,沒幾個能幹乾淨淨地走。
去年有一個女孩沒撐住,從公司天臺上跳了下去,但那則新聞很快被壓下去。
家屬被約談了幾次,拿了一筆“精神損失費”,簽了保密協議,事情就沒這樣不聲不響地結束了。
黎螢和黎欣很瞭解這些人的軟肋,家裡欠債的,父母生病的,想靠一己之力撐起一個家的。
她們把誘餌放在深淵邊上,等人自己走過來。
人的慾望總在暗處餵養著貪婪,都以為自己會是那個例外,卻不知道當你俯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看著你。
蘇曉林說完這些,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靠在枕頭上,面色慘白。
她雙目有些失神,怔怔地看著夏冉,聲音很輕:“我以前也覺得.......只要我不踩那條線就沒事,可還是被他們找上門來了。”
蘇曉林的話說完,夏冉和凌浩陷入了一陣不算短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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