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最後一天,夏冉收到了論文順利透過的訊息。
這下她可以在六月以應屆生身份報名法考了。
等十月拿到學位證並完成留服認證,再補交材料就來得及。
心裡那塊懸了半年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凌浩從對面探過頭來:“笑成這樣,論文過了?”
“過了。”夏冉把手機螢幕衝他一翻,“能趕上報名了。”
凌浩看了一眼,靠回椅背,笑著說:“嘖,這麼難畢業的學校都讓你拿下了,可以啊。”
“拿下?”夏冉坐直身體,“你知道我最後那三週怎麼過的嗎?睜眼改論文,閉眼改論文,我那陣子腦子裡全是德語,說夢話都在變格。”
話音剛落,不遠處一個工位傳來紙箱落在桌子上的聲音。
那人將最後一樣東西塞進瓦楞紙箱,端起紙箱剛要走,站在一旁的於菲伸手攔住:“工牌。”
那人一把扯下工牌,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端著紙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於菲把工牌繞在手指上轉了幾圈,剛準備轉身,就對上兩道直勾勾的視線。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先開口說話。
於菲先打破沉默:“......你們倆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夏冉眨了眨眼:“她怎麼走了?”
於菲同樣眨了眨眼:“不止是她,這周已經走了好幾個了,你不知道?”
夏冉這才注意到,周邊好幾個工位都空了。
她後知後覺地愣了一瞬,這段時間她一直泡在論文裡,公司的事幾乎沒怎麼管,薄吟秋知道她的情況,把她手上的工作分出去不少,她連自己隔壁換了人都沒發現。
沉默了一瞬,她轉頭看向凌浩:“你知道嗎?”
凌浩搖了搖頭。
他這段時間一直在處理蘇曉林案子的收尾,光是後續的安排就夠他忙的了,哪有工夫注意這些。
於菲看著兩人那副茫然的表情,無奈嘆了口氣,拉過夏冉旁邊的椅子坐下來,聲音壓到只有三個人能聽見的大小:“這麼大的事,你們倆居然都不知道?”
夏冉和凌浩齊齊看著她,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於菲掃了一眼四周,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低聲說:“黎螢栽了之後,她妹妹黎欣不也完了嗎?警方從黎欣那家公司搜了不少東西出來全是京圈裡面那些世家的醜聞。然後蕭律師和薄律師就商量了,把律所裡跟那些世家有關聯的人全部清掉了。”
她頓了頓,目光往高婷的空位掃了一下:“連行政部那個高婷都沒逃過去。她男朋友家也受了牽連,據說是她男朋友的父親跟某位世家有過資金往來,具體什麼事不知道,反正一夜之間就被帶走了。高婷來辦離職的時候,哭得妝都花了。”
“我還聽說,江家藉著這波機會拿下了好幾個大專案,之前都快撐不住了,結果一夜之間又活了過來,比出事前還風光。那個叫江辰的,長得好看也就算了,手段還狠,接手江家沒多久,硬是把一個快散架的盤子重新拼了起來,而且聽說到現在還單著,好多人上趕著想往他跟前湊。”
夏冉聽完,心底沒有太多波瀾。
在京北這個地方,今天有人落,明天就有人起,誰也不會一直坐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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