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千秋萬代之後,史書上當真把這件事記了下來呢?
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行冰冷的史筆:雅韶與帝燕私,以二品之力,夾帝而舉之,離榻三尺。
帝駭然失措,手足無憑。
雅韶笑曰:“秦明璫亦能此否?”
竟夜數舉,以為戲樂。——《後趙書》
宋齊狠狠晃了晃腦袋,將這段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評語晃出腦海。
他咬緊牙關,一拳一拳地砸向晨風,汗流浹背也不肯停歇。
一定要踏入武者之列,絕不能讓這種評語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史書上!總有一天要把呂雅韶按在身下打!
呂雅韶在屋內伸了個懶腰,緩緩從床上坐起。
她披了件外衫,聽到院中呼呼的拳風聲,饒有興致地走了出來,蓮步輕移,慵懶地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那張美豔的面孔上掛著幾分促狹的笑意,挑眉調笑道:
“皇帝何必這般刻苦練拳?自有武將保護你,何必親自習武?”
宋齊不搭理她,仍是一拳接一拳地練著。
呂雅韶也不惱,就這麼倚著門框看他打拳。
她一眼便認出這是永字拳,不過是習武之人入門的基礎拳法罷了,尋常得很。
她本是百無聊賴地看著,可越看眉頭卻皺得越緊,宋齊打的這套永字拳,似乎與她所學的並不一樣。
這套拳法似乎被什麼人改動過,架勢之間的銜接更加連貫,發力與收勁的過渡也更加圓融,對初學者打熬根基來說,似乎更為有效。
“有意思,這拳法是誰教你的?”呂雅韶直起身子,語氣認真起來,“秦明璫?她教你的?還是她改的?”
能在這種天下武者皆習的拳法上做些許改動,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宋齊仍不搭話,揮汗如雨,胳膊已痠疼得幾乎麻木,可他仍不肯停下。
他隱隱有一種感覺,丹田之中似乎有那麼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在湧動,隨著每一次出拳而微微起伏,可卻又感知不明朗。
像是霧氣,看得見卻抓不住。
一道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進了院子。
小茉莉今日仍是一身鵝黃衣裙,笑嘻嘻地湊到近前,裝模作樣地學著宋齊的架勢揮了兩拳,搖頭晃腦道:“姑爺這麼勤奮呀,練拳呢?”
宋齊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問道:“怎麼了?杜懷馨找我?”
“姑爺真兇,唉,真不知道以後小茉莉該怎麼被欺負。”小茉莉抱起自己那小小小山巒,一臉老成地搖頭感慨。
宋齊停下拳架,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擦了把額上的汗水:
“我這便去找她。”
“不不不,姑爺你誤會了。”小茉莉笑嘻嘻地擺了擺小手,“小姐不是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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