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離呂雅韶後,宋齊在濮陽城中再無人可制衡。
呂雅韶前腳剛走,他後腳便帶人搬進太守府,將正堂據為己用。
府中的政事運轉、公文來往、糧草調撥,皆在他的眼皮底下進行。
他不直接插手,只讓高靈脩仍在前堂坐鎮。
可饒是高靈脩,面對這位擅自搬入中樞的小皇帝,也無可奈何。
誰讓這是天子?那些投奔呂雅韶的世家大族,非但不阻攔,反倒樂見其成。
當初他們投效呂雅韶,本就是衝著“大趙正朔”四個字去的,如今皇帝親臨太守府,正合了他們的心意。
只是高靈脩總覺得有些坐立不安。
那年輕皇帝近日總是笑眯眯地看著她,一雙眼睛溫和無害,卻盯得她渾身不自在。
每次她都只能別過臉去,假裝專心署理公文。
“來人,將城中工匠撥三分之二出來,交朕排程。”宋齊站在正堂階前,負手下令。
“來人,把呂雅韶往日頒佈的政令全部取來,朕要過目。”他大手一揮,又補了一句。
高靈脩在一旁聽著,只是低頭不語。
她雖是坐鎮中樞的都尉,卻只能任由這位小皇帝折騰,半點辦法也沒有。
此後數日,宋齊一面推算著時日,一面留意著兩處戰況。
南面呂雅韶的進展,北面秦明璫的動作。
他必須趕在秦明璫統一冀州、揮師南下之前,把司隸拿在手中。
一旦冀州全境平定,秦明璫分兵南下兗州,這濮陽城便會從香餑餑變成燙手山芋。
到那時,再想西進洛陽,便什麼都晚了。
閒下來時,宋齊便去拜會高靈脩,帶些茶點吃食,坐下閒聊,話裡話外地打聽呂雅韶那位妹夫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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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風雨交加,狂風捲著暴雨拍在屋簷上。
“陛下,前方來報。”胡烈雲脫下蓑衣,大步踏入書房,躬身行禮。
“周典山與柯漸已開始吞併豫州地盤,蔡琛唸的殘部抵抗無力。”
“那蔡琛念,恐怕已死了。”
一道閃電劈開夜空,慘白的電光從窗戶洩入,將整間書房照得雪亮。
宋齊端坐在案後,雷光掠過他臉上的一瞬間,表情隱沒在明暗交替之中,看不真切。
片刻之後,屋內重歸晦暗,只有燭火在風中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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