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帳外風聲低迴，偶爾有巡邏兵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帳內一盞油燈將盡未燼，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宋齊久久未睡，仍坐在案前，靜靜地等待著什麼。
可他不睡，侍奉在一旁的大小姐卻早已哈欠連連。
秦珆跪坐在一側，眼皮沉下去，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朝案上磕去，活像只啄米的小雞。
宋齊瞥了她一眼，猛地一拍桌案。
“砰”的一聲。
秦珆被嚇得一個激靈，慌忙直起身子，侍坐在一旁。
可她眼角餘光，卻狠狠地剜了宋齊一眼，又飛快地收了回去，半句話也不敢說，心裡頭滿是怨念。
他自己不睡覺也就罷了，憑什麼連帶著自己也不許睡？她都快困死了。
宋齊緩緩站起身來，負手在帳中踱了兩步，仍舊靜靜地等著。
他是沒有心情睡覺的，實在是難以入眠。
秦珆偷眼瞄著他，趁他不注意，又悄悄打了一個哈欠，整個人蔫蔫的，提不起半分精神。
說來這位大小姐，近來也是不得已得很。
別說是侍奉宋齊，便是照顧她自己都有些夠嗆，她已許久不曾自己動手穿過衣裳了。
光是給臀上、腳底塗藥，就費了她好一番功夫。
也就是行軍途中，她暫且只消跟在宋齊身邊便是，可等回去之後，若還要照料起居，她是一樣也不會，什麼都不曾做過。
“怎麼還沒來？按理說是時候了。”宋齊又坐了回去，喃喃自語。
“怎麼了？”秦珆終於忍不住，抬眼問道，一面揉著惺忪的眼睛。
“你不許問。”宋齊頭也不抬，淡淡道，“再問，打你腳。”
“哦......別打我。”秦珆自討了個沒趣，揣了揣手，只當自己沒問，縮了縮脖子，又偷偷打起盹來。
她暗自嘀咕：這宋齊怕不是就喜歡腳，說不定連臀也喜歡，不然怎麼老打自己那裡？
正出神間，忽聽帳外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宋齊猛地抬眼，卻見華素錦掀簾而入，緩緩走來，手中捧著一份戰報，上前稟道：
“陛下，高靈脩那邊，敵軍已敗。”
宋齊霍然起身，大步上前，一把將那信件奪過，上下掃視一眼，眼中精光暴起，驚喜道：
“好！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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