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居的軍帳，此刻早被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酒氣浸透。
桌椅、被褥、乃至空氣裡，無一處不是這酒味，縱橫交錯，燻人欲醉。
杜懷馨正坐在床畔，素手拎著一隻酒壺，一口一口地往自己嘴裡灌。
她身上只著了一襲薄薄的裡衣，衣料貼著肌膚，將那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纖毫畢現。
領口微松，露出半截雪白的鎖骨，幾縷秀髮自鬢邊散落下來，略顯凌亂地垂在頰側，更襯得那張俏臉紅潤如霞，豔若桃花。
高貴儀態此刻早已丟得乾乾淨淨，香肩微頹，身子斜斜地倚著床柱，一雙迷離的眼半睜半闔，彷彿隨時都要倒下。
酒入喉腸，化作傷心淚。
“小姐，你別喝了。”
“做什麼這麼傷心呢？”小茉莉伸出小手，在床畔輕輕晃了晃她的肩膀，軟聲勸道。
杜懷馨卻似沒聽見，仰起頭，咕嘟咕嘟地又一口氣灌下了一小壺，眼神愈發迷離，姿態愈發頹喪，口中喃喃：“我不傷心，我只是……覺得遺憾。”
“唉，我怎麼就不是個少女呢？”
她想起了那一天，宋齊將秋菊、冬梅放了自由身。
隨後，秦桃一直在看宋齊的側臉。
宋齊偏偏故意不去看她，隨即秦桃一臉興奮地爬上了宋齊的肩頭，高聲歡呼，縱聲歌唱。
宋齊竟也由著她胡鬧，十分配合地揹著她，原地轉起了圈圈，兩個人一同高聲歡唱起來。
多好看的一幅場景啊，滿滿的都是活力和青春的味道。
可惜，自己只是個旁觀者。
等宋齊走到自己面前時，他自動地扮作了大人的模樣，同她一本正經地交談起來。
“他今晚又去秦桃那裡了。”杜懷馨提起這個，心頭更添了幾分傷心，索性半躺到床上，輕輕晃盪著那雙只穿著白色羅襪的小腳，暗自傷感。
她覺得自己的心態變了，變得不只是想要那皇帝的位置和一顆真心的事了。
說句實話，若宋齊當真是因為好色，而去別的女人那裡，杜懷馨心裡反倒是無所謂的。
甚至，她都可以親手替宋齊物色一個漂亮的女人，送到他的床上，左右不過是消遣罷了。
可一想到宋齊與秦桃，杜懷馨的心頭卻升起些許妒意。
那二人是少年少女結為夫妻，這一份情分，總讓她覺得自己同宋齊之間少了點什麼。
而且是永遠也無法彌補的那種缺少。
她永遠不可能變成少女，也永遠不可能再找回那少女的心境了。
“小姐，就算是去了桃桃姐那裡，也不會影響到你的位置的。”小茉莉忽然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
“我私下裡試探過桃桃姐，她無意皇后的位置，小姐不用擔心。”她一臉自信地邀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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