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那大趙的皇帝當真在這圍子裡面？”
“該在吧，若是不在，他們早就降了，何苦死守在這一方絕地上？”
“興許是在等援軍？聽說有支人馬，已朝潼關方向逃回去報信了。”
“嗐，無妨。”那男人拍著胸脯，笑得篤定，“金磐老兄早來了信，說他就埋伏在半道上，斷不會放那支人馬活著回潼關搬救兵的。”
說話的正是幷州的司寇書。
立在他身旁的是涼州一路的統領，姓牛，名枕石，生得脖子粗、腿粗、手也粗，往那兒一站，便像半截鐵塔。
司寇書一路追擊，牛枕石則領著涼州鐵騎四面合圍，總算把這支萬餘人的殘軍，死死圈在了這片山地裡。
說來也怪，明明是塊死地，可對方那員主將，那個提長刀、擎圓盾的將領，竟出奇地善戰。
他數度領兵出擊，又數度收攏回防，一進一退之間，人馬排程得如臂使指，硬是在這方山地把陣腳穩了下來，僵持到了現在。
不過，久在涼州行走的牛枕石卻半點也不擔心。
他甚至覺得勝券已然在握了。
無他，這右馮翊的臨晉往北一帶，地廣而水少，最是苦旱。
對方縱是善守、兵也算得勁旅，主將所選之地也確是好守，可這地方沒水啊。
沒有水，你又能撐得了幾日？
怕是要不了三五天，那些人就得渴得熬不住，自己衝出陣來尋死了。
“去！他們那裡連口清水都沒有，咱們這兒可是連酒都管夠！”
“走走走，喝酒去。”牛枕石一巴掌拍在司寇書肩頭，朗聲大笑。
“等這一回拿下那大趙皇帝，咱們說不定也能入主洛陽嘍！”
“先前啊，我真是羨慕死段鴻劍那小子了。”
他想起段鴻劍，又想起那具傳聞中被人吸成人乾的屍身，不由唏噓：
“可這人吶，當真是禍福相依。”
“原以為他能被宗主看重，步步登高，誰料竟落得這般下場。”
“不到最後一息，誰也不知道前頭等著的是什麼，尤其是咱們這些把腦袋拴在褲腰上、在戰場賣命的。”
司寇書瞥了一眼遠處那被圍死的軍陣，也便跟著牛枕石一路朝營中走去，要去飲酒。
按規矩，軍中本是禁酒的。
可那規矩管的是尋常士卒，似他們這般入了品的武者，喝酒便只是圖個享受。
真遇上什麼急事，運起內力把酒勁一化，也耽誤不了大事。
“唉，世事無常啊。”司寇書也嘆，“誰想到他當初那般得勢，如今竟落到這步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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